他发现苏渺在笑。
那是他在那三年里从未见过的笑容——没有委屈,没有隐忍,没有那种为了迎合他而刻意露出的卑微。那是一种掌握了绝对真理后的、通透而舒展的笑。
顾妄在面具后泪流满面。
咸涩的液体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他终于明白,苏渺不是离开了他才变得优秀。
苏渺是挣脱了名为“顾妄”的枷锁,才终于拿回了属于她自己的权杖。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所谓“宠爱”,在苏渺现在的光芒面前,廉价得连废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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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结束,苏渺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场。
顾妄疯了一样冲出座位,试图穿过重重人群去触碰她的衣角。
“渺渺!苏渺!”
他带着面具大喊,声音却被热烈的掌声彻底淹没。
保安迅速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按倒在地。
“老实点!别惊扰了苏小姐!”
苏渺在经过最后一排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个摔倒在地的小丑。
顾妄屏住了呼吸。
他隔着面具上的两个小孔,与苏渺对视。
他在心里祈祷:认出我吧,哪怕是恨我,哪怕是让保安打死我。
然而,苏渺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路边的一粒灰尘、一张废纸、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很快移开了目光,侧头跟身边的谢准低语了一句:“刚才演讲台的灯光稍微有点晃眼,下次调暗一点。”
“好,听你的。”谢准温柔回应。
两人越过顾妄,走向了通往楼顶直升机坪的私人电梯。
十分钟后,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顾妄推开保安,踉踉跄跄地跑到顶层的露台边缘。
风很大,卷着残雪扑进他的衣领。
他摘掉那个已经裂开的小丑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绝望、布满泪痕的脸。
天空中,那架印着“S”标识的直升机正平稳地升起。
苏渺坐在舱内,或许正在看窗外的风景,或许正在处理下一份数十亿的合同。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大厦。
顾妄脱力地跪倒在露台的水泥地上。
他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远,最终化作了夜空中的一个小红点。
曾经,苏渺在深夜的顾宅,听着他归来的车声,以为那是她的全世界。
现在,他在冰冷的露台,听着她离去的机翼声,意识到自己只是她生命里的一场错觉。
“渺渺……我还没说……我爱你。”
顾妄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
但回应他的,只有海城刺骨的寒风,和那首在雪地里悄然响起的《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曲终人散,他终究只是她剧本里一个已经被剪掉的、废弃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