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的“救赎之衣”,其实是一张写满了厌恶与解脱的“离职申请单”。
每一针,都是对他的诅咒。
每一线,都是她想逃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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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书房里的监控器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清冷、优雅、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顾总,私闯民宅,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
顾妄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监控摄像头,眼里布满血丝:“苏渺!你出来!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以前明明……明明对我那么好!”
屏幕闪烁,苏渺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她似乎正坐在某个温暖的海滨露台,背景是如洗的星空。她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眼神里只有看戏般的轻蔑。
“以前对你好,是因为剧情需要发工资啊,顾总。”
苏渺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一个智商不足的孩子,“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会爱上一个连尊重和专一都学不会的木偶吧?”
“我改了……苏渺,我真的改了……”顾妄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件满是“真相”的衬衫,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弃儿,“求你,别这么对我。”
“啧,又是这种老掉牙的剧本。”
苏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对着镜头外招了招手,“谢准,他太吵了,影响我度假的心情。”
监控画面里出现了谢准的身影。
那个男人依旧成熟稳重,他接过苏渺手里的杯子,对着镜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先生,既然你这么喜欢守着过去,那就让你守个够吧。”
“啪。”
监控挂断。
紧接着,书房里的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原本恒定的室温开始急速下降。
20度,10度,0度……
苏渺在离开前留下过最后一道指令:
如果顾妄潜回旧宅,就撤走所有的供暖,关掉所有的灯。既然他喜欢活在过去,那就让他感受一下,当年的苏渺在顾家那些冷暴力的夜里,到底有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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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初雪越下越大,寒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灌了进来。
书房里的灯光依次熄灭。
顾妄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件已经结了一层薄霜的衬衫。
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他终于明白。
苏渺对他最大的报复,从来不是拿走他的钱,也不是让他破产。
而是她让他清醒地意识到:
在他自以为是深情男主的那些年里,他其实只是她职场生涯里最厌恶的一个“傻X甲方”。
他爱上的那个“苏渺”,是他亲手杀死的;
而活下来的这个“苏渺”,从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过他。
黑暗中,顾妄发出阵阵无意识的呢喃,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剥虾的动作。
他已经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了。
他觉得苏渺就站在他面前,正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在他伸手去拉的那一刻,化作一捧冰冷的碎雪。
万古长愁,不外如是。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岛。
苏渺合上电脑,拉开露台的玻璃门。
谢准走过来,将一件厚实的披肩搭在她的肩上,顺势从身后环住她。
“处理好了?”谢准低声问。
“嗯。”苏渺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长舒了一口气,“把那个展厅彻底封存吧。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看的东西了。”
她转过身,对上谢准深邃的眼。
这一次,她的眼底没有倒计时,只有这盛世繁华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