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他发现自己这三年来所谓的“悔恨”，在苏渺眼里，恐怕就像是下班后看着一个坏掉的、还在自动运转的扫地机器人一样滑稽。

他不是她的爱人，也不是她的仇人。

他只是她那份“带薪加班”里，最廉价、最配合的一样劳作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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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弄堂口，打破了顾妄的癫狂。

车门打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秘书走了下来。那是谢准的首席助理，当年那个在苏渺死遁计划中负责抹除痕迹的执行者。

助理站得笔直，礼貌且疏离地打量着烂泥里的顾妄，随即递上了一个包装精致的木盒。

“顾先生，谢总说，这三年来您的身体似乎大不如前，这让他很担心。”

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毕竟，如果您不小心‘意外’死掉了，苏总当年的那些‘加班费’就没人欣赏了。”

木盒打开，里面是昂贵得惊人的千年人参和各色补药。

而在补药的最上面，放着一张谢准亲笔写的卡片：

> “顾总，请长命百岁地后悔下去。

> 别死太快，否则海岛上的夕阳和香槟，苏渺会喝得不尽兴。

> ——谢准。”

顾妄看着那盒补药，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他明白了。

谢准不是在帮他，谢准是在替苏渺监督他的刑期。

这份“长生不老”的惩罚，需要顾妄时刻保持清醒，时刻意识到自己曾经是多么愚蠢的一个跳梁小丑。

“拿走……拿走！”

顾妄猛地挥手将木盒打翻，昂贵的人参滚进污泥里，沾满了黑色的污水。

助理也不生气，只是微微鞠躬：“谢总说，东西送到了，您吃不吃是您的自由。但系统的监测显示，您的痛苦指数还远未达到‘苏总满意’的临界点。所以，请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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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搬家筹备小组·赛舌尔分会】

沈清： “（发来一段视频）最新线报！顾妄在垃圾堆里挖到了渺渺当年准备好的‘假病历彩蛋’，据说当场吐了三升血，但系统判定他死不了，又给强行奶回来了。”

管家老王： “哎哟，这‘彩蛋’埋得够深的。苏总三年前就猜到他会去挖废墟？啧啧，未雨绸缪，不愧是苏总。”

苏渺： “（正在做SPA的自拍一张）那是自然。毕竟作为合格的甲方，我要确保他在我退休后，也能持续提供高质量的‘忏悔产出’。@谢准，你送的补药他领了吗？”

谢准： “领了，但他似乎有点生理性反胃。我建议医疗组加大剂量，务必保证顾总神清气爽地看着我们下个月的海岛婚礼直播。”

顾安： “爸，妈，直播间我已经架好了。给那个男人的账号权限设置成‘强制观看且不可关闭’模式了吗？”

苏渺： “乖儿子，记得给他打赏个‘五星好评’。毕竟，他可是我拿过最高年终奖的那一任‘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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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瘫软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晚饭加个鸡腿”的记录单。

他想哭，哭不出来；他想笑，声音嘶哑。

他看着自己因为系统奖励而变得强健有力的心脏，在胸膛里一下又一下、极其讽刺地跳动着。

长生是劫。

是他在这个他亲手毁掉的剧本里，作为唯一的废品，被永恒回收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