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夜，金融街的灯火永不熄灭。

S财团大厦。

顾妄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蓝色保洁制服，推着沉重的保洁车，在空旷的长廊上走得极慢。

那是谢准故意留下的漏洞——为了看一场困兽之斗。

他避开了巡逻的安保，刷开了那扇通往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锈蚀的锯子，反复拉扯着顾妄紧绷的神经。

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乌木香气，那是苏渺现在的味道，清冷、高贵、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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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借着微弱的月光，在这间足以俯瞰半个海城的办公室里逡巡。

他想找一点证据。

找一点苏渺还爱着他的、甚至只是恨着他的证据。

可是没有。

实木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冷金色的文件架，电脑屏幕倒映着他狼狈的影子。这里没有一张合照，没有一件旧物，干净得就像苏渺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办公桌旁那个极其昂贵的、纯手工打造的皮质垃圾桶上。

垃圾桶的边缘，镶嵌着两枚亮晶晶的东西。

在月色下，泛着一种冷彻心扉的微光。

顾妄如遭雷击，猛地扑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摸那两个物件。

那是对戒。

那是三年前，苏渺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亲手磨破了指尖才做出来的手工陶瓷对戒。

当时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种地摊货一样的残次品，不配出现在顾太太的指间。”

然后，他亲手将它们丢进了公海的浪潮里。

他以为它们早就化为了海底的淤泥。

可现在，它们被苏渺捡了回来。

不是被珍藏在天鹅绒的盒子里，也不是被锁在保险柜里，而是被像铆钉一样，随手钉在了一个用来装废纸和残渣的垃圾桶边缘。

“渺渺……”

顾妄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是比直接丢掉更残忍的羞辱。

她要把他当年的狂傲和她的真心，永远钉在最肮脏的地方，日日提醒着那种阶级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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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办公室的灯光瞬间大亮。

这种突如其来的白昼感让顾妄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苏渺推门而入。

她身上披着一件驼色的长款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完字的文件。她的脚步声很稳，一下一下，踩在顾妄的心尖上。

她没有惊叫，没有报警，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优雅地绕过跪在地上的顾妄，坐到了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真皮转椅上。

“这位工人。”

苏渺翻开文件，随手拿起一支钢笔，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询问一个路人。

“你是对公司的保洁薪资不满，还是对我的垃圾桶感兴趣？”

顾妄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

现在的苏渺，美得惊心动魄，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掌控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渺渺……是我，我是顾妄。”

他试图往前爬一步，却在对上苏渺冷漠视线的瞬间，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