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准俯下身,在那双充血的眼睛前,一字一顿地剥离了顾妄最后的自尊:
“她说,她不恨你。因为在你这种连自我的灵魂都没有、只会顺着剧本演戏的‘降智木偶’身上浪费恨意,她觉得——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在顾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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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不仅是顾妄的崩塌。
海城名媛圈、总裁圈的深夜小群里,消息早已炸开了锅。
【海城第一名媛群(99+)】
“笑死,听说了吗?顾总昨天为了买回苏渺那个十块钱的破戒指,把顾氏最后的一点现金流都给打捞队了。”
“苏渺这招‘死遁’玩得真绝,资产全转给谢准了。顾妄现在睡的是硬纸板吧?”
“之前还说苏渺是替身,结果呢?人家是玩‘杀猪盘’的祖宗!这猪,还得是顾总这种级别的才够肥。”
这些曾经巴结顾妄、在苏渺面前指桑骂槐的贵妇们,此刻正摇晃着红酒杯,公开拿“顾总破产”当下酒菜。
这就是豪门的真相。
你跌落神坛时,连路边的野狗都要上来踩一脚,以此证明它们也曾见过你登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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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平洋。
那座被私人武装严密保护的岛屿上,晚风带着淡淡的咸腥与自由。
苏渺坐在梳妆台前。
巨大的法式古董穿衣镜里,映射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女人。
她手中握着一把纯黑色的德国定制发剪。
“咔嚓。”
一缕乌黑如绸缎的长发,随着剪刀的咬合,轻飘飘地跌落在地。
曾经为了迎合顾妄“温婉、纯净、好掌控”的审美,她留了整整三年的黑直长。那是她的枷锁,是她身为“顾太太”这个身份的最后一点残影。
剪子在苏渺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
她面无表情地修剪着,直到那一头长发变成了利落、凌厉的齐耳短发。发尾打得极薄,微微翘起的弧度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艳。
“太太……不,苏总。”
沈清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套纯黑色的高定礼服,“直升机准备好了。谢准说,海城的那些老朋友,都在等那位‘神秘的S小姐’现身呢。”
苏渺放下剪刀。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冽、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美丽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清,你觉得这头短发,配那条黑色曼陀罗长裙怎么样?”
沈清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的狂热:“那哪是配啊,那简直是要去给整个海城商界送终。苏总,这次回去,咱们是先收债,还是先拆房?”
苏渺站起身。
她赤足踩在那一地断发上,像是踩碎了三年的枷锁。
“不急。”
她接过那袭暗纹涌动的黑裙,语调平静得令人胆寒,“先让顾总在废墟里多看几次幻觉。等他分不清地狱和人间的时候,我再亲自……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