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沈清松开了手，站在摇晃的甲板上，那张曾经让顾妄痴迷的“白月光”脸庞上，写满了快意，“顾妄，这些年你以为苏渺在跟我争风吃醋？你以为我们两个女人为了你在顾宅里斗得你死我活？”

沈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凑近顾妄，一字一顿：

“其实我们私底下每天都在对账。你每给我买一个钻戒，我就会折现一半打进苏渺的海外账户；你每冷落她一次，我就会发个道歉红包陪她去逛街。你以为我们是情敌，其实我们是——合、伙、人。”

顾妄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炸开。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苏渺在“哭泣”时微微颤动的嘴角、沈清在“挑衅”后给苏渺递去的眼神……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真相。

“不……不可能……”顾妄踉跄着后退，快艇在巨浪中剧烈颠簸。

“为什么不可能？”沈清冷笑着摊开手，“你以为你是深情总裁？在我和苏渺眼里，你只是一个会走动的自动取款机，一个偶尔需要陪演的木偶，一个……让我们搬空顾家最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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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这种打击比丢掉公司、比断掉继承权还要让他崩溃。他这辈子的骄傲、他的深情、他以为尽在掌握的两个女人，竟然全都是假象。

“你在撒谎……”顾妄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随后又聚拢成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偏执，“是渺渺让你这么说的，对不对？她一定是怪我，她在考验我，她在看我会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怀疑她！”

他猛地推开沈清，重新扑向驾驶台，将油门直接推到了底。

“苏渺！我不信！”

他对着那艘巨大的、黑沉沉的游轮疯狂咆哮，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只要你回来，你说什么我都信！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也给你！你出来见我——！”

此时的顾妄，已经不仅仅是在追逐苏渺。

他是在追逐自己那几近碎裂的世界观。他必须追到她，必须听她亲口否认，否则他这辈子，都将活在这个名为“小丑”的噩梦里。

【苏渺（内心吐槽）：统子，快看！顾总疯了！他真的觉得我是在测试他！这种自我攻略的本事，要是用在搞事业上，顾氏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我搬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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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的甲板上，苏渺裹着风衣，缓步走到了栏杆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艘在巨浪中显得渺小可悲的黑色快艇，看着那个在雨中几近癫狂的男人。

她慢慢抬起手，对着下方的顾妄，露出了一个极致温柔、却又极致残忍的微笑。

随后，她轻轻挥了挥手。

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下令。

“轰隆——！”

又一道惊雷落下。

游轮的尾舱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水雾，那是谢准提前安排好的、干扰视线的烟幕弹。

在顾妄目眦欲裂的注视下，苏渺的身影在那团浓雾中，像是一只决绝的白鹤，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那片吃人的墨色深海中。

“苏——渺——！！！”

男人的惨叫声在海面上回荡，甚至盖过了惊雷。

顾妄疯了一样跳下快艇，扎进了那片冰冷的、翻涌的巨浪中。

而此时，在游轮另一侧悄悄放下的无声救生艇上，苏渺正动作利索地解开浸湿的长裙，钻进谢准早已准备好的温暖毛毯里。

“收工。”

她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姜茶，笑得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