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阳台】
苏渺端着一杯加了厚乳的燕麦拿铁,倚在阴影里,冷眼看着雨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霸总跪得像个卑微的囚徒。
【苏渺:统子,你看顾总这姿势,不发朋友圈可惜了。】
【系统:宿主,别看了。谢准的重型运输车队已经从后门进场了,趁他发疯,咱们得把最后那点‘硬货’搬走。】
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当顾妄在雨中自我感动、陷入精神高潮时,管家老王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动作专业地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那尊十亿的白玉屏风,拆了,换成拼多多包邮的树脂假货!”
“博古架上的成化斗彩,带走。把那套九块九包邮的仿古瓷摆上去。”
“那张波斯纯手工地毯也揭了,给夫人海岛上的猫房当抓板。”
老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毫无波澜。作为觉醒团的一员,他现在看顾妄,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收楼的钉子户。
短短两个小时,原本金碧辉煌、堆砌着无数金钱与品位的顾家老宅,在实质意义上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壳。除了那些带不走的承重墙和地板砖,这里剩下的每一件东西,价值都不会超过三位数。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
谢准:【实物清仓进度:99%。最后那架斯坦威钢琴我已经调包了,顾总以后只能弹电子琴了。】
沈清:【顾妄跪晕了,医生(我们的人)已经到位。确保他烧到39.5度,但神志要保持清醒,这样才能持续感受到心痛。】
凌晨四点,高烧到浑身发抖的顾妄被抬回了卧室。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苏渺正守在床边。她手里拿着一块冰凉的毛巾,正温柔地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
“渺渺……”顾妄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力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日记……我看到了。对不起,我以前……我真该死。”
苏渺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那一抹近乎神明的冷漠。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顾妄的胸口,语调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临睡前的婴儿:
“阿妄,别说了。那些事,我从来没怪过你。只要你现在愿意对我好,我就很开心了。”
顾妄烧得唇角起皮,却笑得像个得到了救赎的孩子:“好,以后只有你。等惊蛰那天……我们重新开始。”
苏渺温柔地笑了笑,声音空灵得仿佛从天际飘来:
“好啊,惊蛰那天,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的。”
他在梦里看到了婚礼,而她在现实里看到了坟墓。
【系统:叮!顾妄心碎值破纪录,触发‘倾家荡产式补偿’。顾氏海外最后三个避税账户权限已自动解锁。】
苏渺站起身,拉开了卧室的窗帘。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但在那天际的尽头,惊蛰的第一声闷雷正隐约翻涌。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假丝绸床单上、盖着高仿羽绒被、枕着义乌枕头,却笑得无比甜蜜的顾妄。
“顾总,睡个好觉吧。”
“毕竟,这是你在顾家……最后一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