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安说的，全是事实。

顾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

周围人的目光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毒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家长们，此时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幸灾乐祸。

“啧啧，连亲儿子都看不起他，这顾氏是真的没救了。”

“听到了吗？他居然为了白月光虐待老婆孩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妄躲进后台的洗手间，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种名为“主角”的掌控感正在离他远去。他引以为傲的血脉、他苦心经营的名声，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阿妄？”

一道温柔得近乎救赎的声音响起。

苏渺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嘲讽他，反而眼眶微红，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安安还小，他可能是听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才误会你的。你别生他的气，好吗？”

顾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猛地转身，死死抱住苏渺。

“渺渺……只有你，只有你还站在我这边。”

苏渺靠在顾妄冰冷的西装胸膛上，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濒死的野兽。

“是啊，阿妄。全世界都可能背叛你，但我不会。”

苏渺贴在他耳边，语调轻柔如呢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是不是顾氏的总裁，你都是我的……阿妄啊。”

顾妄闭上眼，在苏渺编织的虚假温柔里，贪婪地汲取着最后的养分。

他并不知道，苏渺此时正对着后台的穿衣镜，悄悄对他做了一个“拜拜”的口型。

【苏渺：老王，通知谢准。顾妄现在的心理防御已经彻底崩塌了。下一步，可以开始那场‘最后的海上盛宴’了。】

【管家·老王：收到。夫人，顾安少爷已经把改姓‘苏’的文件打印好了，就等您死遁之后生效。】

顾妄推开苏渺，像是重新找回了斗志。

“渺渺，安安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只要我把那笔海外资金运回来，只要我和谢准的合作达成……”

他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苏渺。

“下周，惊蛰慈善游轮晚宴。谢准答应在那天签署最终注资协议。渺渺，陪我去最后一次。只要过了那晚，我们就重新开始，好吗？”

苏渺接过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指尖轻轻划过上面“惊蛰”两个字。

惊蛰。

春雷响，万物长。

也是最适合……葬送旧梦的日子。

“好啊。”

苏渺抬头，笑得倾城倾国。

“那一晚，我一定会送你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