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迎来了五十年来最冷的一场初雪。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覆盖了顾宅那飞檐翘角的祠堂,将整座老宅压成了一抹肃杀的白。青砖石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谁在枯败的枝桠上残忍地碾过。
祠堂内,冷香缭绕,几盏长明灯在寒风中摇曳,将苏渺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
根据那个名为“剧情”的意志,此时的苏渺应该正跪在冰冷的青砖上,为了她那“莫须有”的罪名向顾家的列祖列宗忏悔。
【系统提示:当前强制剧情——雪地祈福。进度:15%。】
【备注:请宿主保持“破碎感”神态,直至男主顾妄心生怜悯。】
苏渺垂着头,墨发如瀑般垂落在素白的旗袍上,在微弱的烛火下透出一种宁静而决绝的破碎美。然而,在那层层叠叠的布料之下,她的膝盖正稳稳地压在管家老王连夜调换的石墨烯发热软垫上。
暖流顺着膝盖洇遍全身,熏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渺渺,别睡,顾妄的车已经进大门了。”
耳后隐形耳麦里传来了沈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侧脸再偏一度,对,就是这个角度。我已经让灯光组(宅子里的觉醒佣人)把那盏长明灯调暗了些,现在的你看起来就像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绝了,我要是顾妄,我肯定现在就冲进去给你跪下。”
苏渺借着翻动经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继子·顾安:【妈咪,老头子的车载监控已被我同步。他现在正盯着你跪经的画面,心率已经飙升到120了。他在自我挣扎,一边觉得你该受罚,一边心疼得手抖。】
管家·老王:【夫人,书房里的红酒我已经换成了后劲最足的陈年烈酒。少爷只要喝下三杯,理智就会被酒精和愧疚彻底吞没。到那时候,他签资产转让书的速度会比跑车还快。】
谢准:【我在后门。苏渺,等我信号。今晚这出‘强闯顾宅’,我会让顾妄明白,他不仅留不住你的心,也留不住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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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如细密的针,试图扎进人的骨缝里。
祠堂的木门虚掩着,风灌进来,发出如困兽般的嘶鸣。苏渺缓缓抬起头,眼神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妄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身凛冽的寒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黑色的过膝大衣勾勒出他修长冷峻的身形,在那昏暗的灯影里,他像极了主宰一切的神。
“认错了吗?”他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施舍。
苏渺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翻了一页经书。她的指尖被冻得泛出一种病态的粉色——那是她特意涂抹的冷调胭脂,在灯光下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种无声的抵抗,比尖锐的争吵更让顾妄烦躁。他猛地伸手,粗暴地攥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看向自己:“苏渺,别挑战我的耐心。只要你现在低头,承认是你害得清清旧疾复发,今晚的雪,你就不用再淋了。”
苏渺抬眼,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倒映着顾妄扭曲的自尊。
“顾总,雪很大。”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但这雪,洗不干净您心里的自私。您想要的是我的认错吗?不,您想要的,是那个永远对您俯首称臣的物件。”
“你!”顾妄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几近崩塌。
就在他即将失控,甚至想要将她强行拖回暖房继续这种扭曲的囚禁时,顾宅那扇沉重的、代表着豪门威严的朱红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直接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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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深夜罚妻,这种老掉牙的桥段,玩多了不觉得腻吗?”
谢准踩着一地残雪,带着一身不属于这宅邸的肃杀之气直闯而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服,身后的精锐保镖在雪地里拉开两列纵队,气势竟直接盖过了顾家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