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榆站在回字形楼梯上方嫌恶地看着他，想听听他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练游泳的女生没曲线，还是体操的好看……男的倒是双开门八块腹肌，但谁知道是不是大树挂辣椒呢？”

手机另一头也传来了猥琐的笑声，李榆听得恶心极了。

这男编导脑子里除了下三路那点事就没别的了吗？怪不得到了该工作的时候一副要死不活的萎靡劲儿。

“一会儿拍几张给你看看，超清近距离贴脸拍……放心，我会游泳。好了不说了，我回去了。”

跟好兄弟聊完了颜色话题，男编导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走了。李榆用看死人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会游泳是吧？

回到游泳馆里，男编导果然在拿着手机偷拍女运动员训练，镜头特写对准女生的身体部位。他拍得忘我了，开始不满足于远距离的偷拍，甚至光明正大地走到泳池边上拍了起来。

在脚底打滑栽进水里的那一秒他一定后悔自己穿了一双不防滑的鞋来泳池边。

男编导向前翻腾一周半动作失败，砸入水中，0分。手机垂直入水几乎看不到水花，满分！

其他人都在忙，落水了也没人管的男编导自己挣扎着上了岸，呛了不少的水应该够他受了。

“小心一点呀！这泳池换一次水很贵的，你进来之前先去冲淋和浸脚了吗？”李榆咋咋唬唬地吸引来了周围的目光。

“需要帮你把手机捞上来吗？没过三分钟应该还有救。”热心队员王子煜主动提出帮助。

郑真其实早在李榆没注意到的地方目睹了同事“意外”失足落水的全过程，李榆诡计得逞她才姗姗来迟好像在状况之外。

郑真：“怎么了？”

王子煜：“我也没看见，你们有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怎么突然掉水里了。”

“没事没事，他会游泳，幸好没伤到人或者损坏什么器材。你还好吗？我跟总编说让你回去休息吧。”

男编导还没缓过神来，木讷地点头答应。

“哎对了，你手机里的数据也帮你拿到台里做恢复吧，别丢掉什么重要花絮。”

对方怯怯地看向郑真没敢回话。

“那我先拿走了。未播出的节目素材不论什么形式都不能传播，这事让总编逮住可严重了，知道吗？”

李榆跟郑真对视上，两人好像默契地对上了暗号。郑真以内容保密的理由删干净了男编导手机里偷拍的照片。

——

人鱼公主上岸总是招来无知人类的觊觎。

李榆见到夏雯才明白“海藻般的长发”是白描手法。她从水面浮出来脱掉泳帽，一头茂密的羊毛卷打湿披散在肩上。骨骼纤长宽阔，适度脂肪覆盖的流线型肌肉让人确信她就是生活在水里的生物。

可她却能开口说话。镜头前弯弯的眉眼含笑，牙齿整齐洁白，牙龈和嘴唇健康有血色。不知道她拿什么交换了双腿。

自古以来在所有故事里，公主都逃不开拉郎配式的滥俗剧情。

夏雯出水，何楚辉及时递上毛巾。夏雯接过来擦起头发上的水，何楚辉跟在身后。

耀眼的前辈师姐和体贴的潜力师弟，这故事怎么看都和谐美好极了。加上两个人的外形也很争气，确实吸引了大量cp粉。

“楚辉，你天天干这些就好像我的陪练一样，端水递毛巾这不是你的活。”

夏雯婉拒了这段时间来何楚辉对她莫名的殷勤。

“你是师姐，做点这种顺手的小事也没什么。”

“不用，我从来不喜欢什么师姐师弟的论资排辈，以后别费劲做这些了。”

“好。”

可娱记跟cp粉并不了解两个人私下的真实相处如何，在公开场合，任何一点点还算亲近的互动都被捕捉放大。很快发展到了路人都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这局面少不了网上一篇文章的推波助澜。

看标题就是一篇普通的运动员故事，其中有一部分内容写到：

何楚辉十四岁那年加入国家游泳队，遇到了当时十九岁正意气风发的夏雯，仰慕多年。令人遗憾的是队内禁止恋爱，于是他只是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从未说破，视师姐为目标和偶像。直到今年结束的奥运会和即将到来的世锦赛，他们终于站在同一赛场上……祝他们取得好成绩。

撰稿人是首都某报社的刘记者。

有人给夏雯看了这篇文章，她气得当面找到何楚辉。

“是你联系那个刘记者发那篇文章的？”

“我只是接受了他的采访，不知道他会怎么写。”

“那张照片总是你给他的吧，我还记得是用你的手机拍的，别人没有那么清晰的原图。”

是一张队员们聚在一起给教练过生日的合照被截取了一部分，中心放在夏雯和何楚辉两个人。一片欢笑中两人恰好对视，刻意的视觉误导让两人看上去很亲密，很有故事感的一个画面。

“十四岁入队仰慕多年？我从进国家队以来都是跟着黄指导，直到上届奥运会才调到王导组。”夏雯尽量平复了情绪，“我不知道你十四岁在做什么，但我十四岁那年400米混合泳比所有同龄的男孩都快。我不是来这里谈恋爱的，找别人陪你演那些浪漫戏码吧。”

何楚辉紧闭着嘴，脸色一会红一会绿像猪肝一样难看。

文章的热度和引起的连锁效应超出了报社刘记者的预期，相关话题出现在各个平台，讨论着这个教练棒打鸳鸯的故事。内容发表之前先给何楚辉看过，现在也只能问问他的意思。

刘记点开聊天框。

刘：「现在这个情况需要控制一下吗？修改重发或者删除。」

何：「不用管。」

……

这出戏愈演愈烈，夏雯决定亲自拆穿。她在自己的多个社媒上同步澄清自己和何楚辉的关系只是普通队友，回应了网上种种编造和附会的不实传言。

记者郑真转发支持，并附文：新闻工作者需要真实无误的报导，不该为了博眼球败坏新闻媒体的公信力。公开打了同行刘记的脸。

还有人也因为这件事心烦意乱了好几天，今天心情大好奖励了自己一顿放纵餐。

「你的好友@青蛙王子煜10分钟前点赞了@记者郑真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