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礼折扇一合,一本正经地起身:“叨扰一晚,无以为报。我家丫鬟略通厨艺,想亲手做顿早膳,聊表谢意。”
管家讶异片刻,随即挂起笑容:“姑娘有心了,”顿了顿,似意有所指,“只怕我们老爷夫人……是吃不下别人做的饭了。”
周成礼笑而不语。
车轮声轱轱辘辘响起,众人齐齐向外看去,只见水绿色裙衫的元宝髻丫鬟推着辆小餐车缓缓入内,车上盖着一个大砂锅。
众目睽睽下,岳翎一本正经地走近,思绪却飞远。她想着等下掀开盖子,会不会有一柱金光冲上云霄?笑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笑。
周成礼清了清嗓子,她赶紧回神。
待她停下,郑重其事地掀开盖子,众人皆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锦衣夫人面容憔悴,却也努力打起精神,喃喃道:“这粥,怎的五颜六色的?”
对!就是这个台词!就是这个味儿!岳翎心中捶墙叫好着。她抱拳行礼,胳膊上的锦帕随着动作扬起,端出一副大厨的架势。
“诸位有所不知,此粥名为彩虹粥,是一位名叫小......刘昴星的特级厨师秘制。”
她停顿片刻,目光从面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管家身上,嘴角慢慢勾起:“专解,罂梦伞之毒。”
管家的脸色瞬间唰白。
岳翎不再看他,拿起勺子给每人舀了一碗。
她一边把粥递到众人面前,一边正经解释:“所谓彩虹,五色也。绿豆解毒,红菜强健……诸位不妨试试看?”
乡绅夫妇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端起碗,犹犹豫豫地抿了一口。
然后二人愣住了。
“这味道,”乡绅又迅速喝了一口,嘴唇颤抖着,“好像,好像让人觉得浑身舒坦许多……”
夫人已经抱着碗大口大口喝起来。
待最后一口喝完,二人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息,缓缓睁开眼。浑浊了不知多久的眼睛,此刻竟恢复了几分清明。
二人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岳翎,忽然起身要朝她跪拜:“姑娘救命之恩,我夫妇二人没齿难忘!”
岳翎赶紧扶起二人,连连称使不得。
一旁的管家,此刻已然呆若木鸡,面色败灰:“这,这怎么可能!这毒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解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暴起,操起腰间匕首,朝离得最近的夫人狠狠刺去。
周成礼却比他弹起更快,飞起一脚踹在手腕上,匕首脱手而出。
管家痛呼一声,抱住将欲断掉的手腕,摔倒在地。
“就这点本事?”周成礼睥睨着他,语气微凉,“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玩刀?”
管家重重喘着粗气,兀地抬头,死死盯着岳翎:“你是怎么发现的?”
岳翎蹲下来跟他平视,唠家常一般:“你昨日里说,两日前,仆人们随老爷夫人回娘家探亲?”
管家点头,又摇头,有些茫然。
“可我摸过窗台。”岳翎伸出手揉搓了一下,“那灰积得,可不止两日。”
管家嘴唇嗫嚅了两下。
“还有,”她继续讲,“我们昨夜在后院的牛粪堆上,找到了不少罂梦伞,是你种的吧?”她顿了顿,条分缕析,“此物长于牛粪,其貌不扬,但伤处会变蓝。味美但会让人成瘾,跟吸食鸦片一样。”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对夫妇:“这两位的症状如此典型,一看就是吃了有一段时间了。”
管家的面部逐渐开始扭曲变形,他哆嗦着,战栗着,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喊:“抓我之前让我先杀了这两个畜生!他们……”
话音未落,后颈一痛,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乡绅收回手刀,眼神冰冷得如同看一个死人。
雨后天晴,阳光和煦,马车辚辚,终于驶离了青鸾山庄。
二人沉默着。
待驶出二里地,俩人对视一眼。
“你也觉得可疑?”异口同声。
岳翎赶紧摆手谦让:“少爷您先说!”
周成礼不加推辞,沉吟片刻:“一介乡绅,怎会使得如此干净利落的手刀?那一下,没有几十年功底,练不出来。”
岳翎心悦诚服,表示甘拜下风。
“你呢?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周成礼歪过头去,好奇问她。
岳翎干笑两声。
她总不能说,因为动画片里的关键人物,山庄主的女儿,到现在还没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