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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欲望着云丹银心不在焉吃饭的样子，若有所思，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和那些人是不是认识？昨晚上我有听见你们交谈，说你弄坏了他大哥的机甲什么的。”

云丹银立马心虚一瞬，捏着汤勺的指尖一蜷，视线飘忽。

他尽量语气平静地解释：“认、认识，但是那都是因为薛寂才认识的。

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和薛寂一个宿舍，然后有一天薛寂问我要不要机甲零件。我当时穷、穷，就答应了，没想到第一天去地下竞技场就惹到他们了，他们太小心眼了。

地下竞技场的规矩没有不能抢人机甲零件这一道理，况且薛寂都抢多少回了，偏偏遇到了他。”

乌欲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云丹银的神情，眼神明显是撒谎式的飘动。

他不紧不慢，目光平常，依旧嗓音温和，仿佛在聊家常：“真的吗？”

云丹银没敢看乌欲，总觉得乌欲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甚至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浮现出一些犯恶心的细微表情。

他嗓音低低：“当然。”

乌欲神情收敛，一字一句地开口：“银银，不要骗我。如果真的只是因为机甲零件的原因，为什么附近会有巡逻的警安，甚至他们还紧追不舍三个月？

你是在担心连累我？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我会担心你的。”

云丹银没有立刻回应，甚至几乎将头埋进粥碗里，但整个肩头都在发抖。

越来越抖，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下一刻，他猛地起身，抬腿往卫生间的方向急急跑去，动作幅度很大又很急促，勺子翻落在桌面，粥渍从碗里溅出，在桌上撒了不少。

乌欲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状况，便听见从卫生间里传出的不适的干呕声。

他沉默了。

好一会儿，卫生间里的动静停止，紧接着淅淅沥沥地响起水流声。

云丹银脸色微微发白，额前的头发半湿，红着眼眶，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乌欲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那人吃人。”

笔画很少的简单四个字一出现，乌欲半天没反应过来，在原地怔愣好几秒才重复了一句：“吃人。”

“吃人？”

这两个字他无法想象出画面，甚至是恶劣的程度，只能通过先前云丹银谈及的梅艾塔帝国了解到——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甚至非人的行为存在。

瞳孔里映出云丹银脸色苍白，甚至在那两个字吐出后立刻用手捂嘴，又有作呕的迹象。

他果断地闭上嘴。

云丹银估计对这一行为有很大的心理阴影。

乌欲的眼眸沉了沉，换了个话题，轻声道：“昨天晚上太冷了，我手被冻着了，今天还有点疼。”

云丹银立刻扭头看向乌欲摊开的手，食指骨节上有一道微微裂开的血口子，此刻正往外渗出几颗圆润的血珠。

他瞳孔微颤，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碘伏棒和创口贴，轻柔地替乌欲贴上创口贴。

“我见过他们吃人，很血腥，我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画面，所以多少有点阴影。”云丹银说这话时，喉管里头不可避免地产生涩物感，眉心拧着，但还是想解释清楚。

乌欲看着云丹银，用轻松的语气说：“不说这个了，要不想想，一会儿带我去哪儿玩？我还没逛过这儿呢。”

云丹银接话，面色认真：“我们先回树塔，等有时间了再带你逛，那些人都是变态又记仇，不会放过我们的。”

乌欲不以为然，温声说：“要相信联邦的治安管理。”

云丹银焦急：“不是……”

乌欲伸出手将他的嘴巴强行捂住，真诚地注视着他，开口：“听我说。”

云丹银立马乖乖点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乌欲的手指，眼神顿时飘忽，试图忽视掉这个不经意的细节。

乌欲：“联邦级别低的星球治安的确有所欠缺，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危险系数低的猎宝区同样被警安纳入巡逻区域？”

在此之前，猎宝区都属无人区。

云丹银迷茫地摇摇头。

乌欲捏了捏云丹银的脸。

“说明警安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在市区范围内活动，并且有手段能迅速找到他们，所以市区是安全的。”

云丹银“啊”了一声。

他很想立刻理解乌欲话里的意思，但他笨啊。

他尴尬地装作懂了的样子，说了句：“我知道了。”

乌欲看着云丹银不懂装懂的模样，忍不住收回手，托着下巴，支在桌上，眨着眼睛望着他，笑眯眯地问他：“知道什么了？”

云丹银霎时窘迫，眨着眼睛，舔了口唇，促狭道：“他们、他们肯定罪大恶极，说不定是安全局的高等级通缉犯，联邦的人工智能也不是盖的，所以他们一进市区肯定会被立刻发现。”

乌欲拉长调子“哦”了一声，认同地点了点头。

云丹银看着乌欲一脸孺子可教的沉稳模样，莫名酸楚楚的——自己太笨，万一被老婆嫌弃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抛弃，眼眶一酸。

“哈哈。”乌欲见云丹银露出委屈又悲伤的模样，忍不住偏头捂唇笑了一声。

云丹银立马带着哭腔，没好气地小声说了句：“干嘛笑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乌欲挑了下眉，莫名带了些痞气，不过下一瞬又一副斯文的模样回他：“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云丹银愣了下，旋即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眼泪憋不住，哗啦啦流了下来。

他一边无措地用手背擦眼泪，一边惊慌地反驳：“我不可爱的，我很强的，在学校的体质测试都达到了6，是一名合格的机甲单兵……”

说着说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沾湿手指和小半张脸，声音也愈来愈弱，愈来愈没底气，最后自暴自弃地开始呜呜哭。

这下子，无措的人变成了乌欲。

他张了张嘴，最后反思了一下，不过……

乌欲觉得自己哄人的方法也没弄错啊，云丹银怎么一副生怕自己抛弃他的可怜模样？

但是他哭得太伤心了，像是他欺负人一样。

乌欲温声安慰：“我当然知道你很强。昨天在那么多精神体的围攻下都能带我跑掉呢，而且体质也很强健，说不定能和联邦S级的哨兵向导五五开。”

云丹银狐疑地看向他，原本吐得惨白的脸现在哭得红红的。

乌欲肯定地点头：“如果你不强，我为什么要第一个找你？你难道在怀疑我的眼光吗？”

云丹银没立刻回应，因为人正哭得抽抽噎噎，说不上话，脸上全是泪水，狼狈得很。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真的？”

乌欲弯唇一笑：“当然。”

云丹银不知怎的，盯着乌欲看了几秒便偏头“哼”了声，然后又偷瞄了一眼。

“好了，不准哭了，都十八岁了，天天哭的话会被当成小屁孩的。”乌欲见云丹银情绪被安抚后，好心情地继续喝粥，揶揄了一句。

云丹银哭得脑袋还有点懵，眨着眼睛，下意识反驳了句：“我就哭了一次。”

乌欲眼皮都没抬，专心喝粥，敷衍地“嗯嗯”两声：“好好好。”

云丹银哽咽的动静渐渐沉下，默默用纸巾擦脸，等冷静一下后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满脑子唾弃。

可更多的是对乌欲哄了自己后，油然而起的开心。

不过……

粥，他还是喝不下去。

“……”

联邦LBZV——99星球虽算贫瘠，但该有的东西多多少少也是有的。

“这个是营养剂，是大多文明流行的食物。”云丹银见乌欲看了眼售卖营养剂的商店，顺嘴解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