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冽接到报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站在那间低矮的厨房里，看着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小月躺在地上，姿势扭曲，死不瞑目。她的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瞪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眼睛里，凝固着极度的恐惧——那种能把人的魂魄都吓散的恐惧。

云冽蹲下身，仔细查看。

七窍流血。面目扭曲。和卷八梦魇案的死者一模一样。

可这次不是梦魇。这次是白天，是醒着的时候。

赵仵作正在验尸，看见云冽进来，抬起头。他的脸色很难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看。

“总捕头，和梦魇案一样，七窍流血，极度恐惧而死。但有一点不一样。”

“什么？”

赵仵作用镊子夹起一样东西，递给云冽看。

那是一根头发。很短，只有一寸来长，颜色灰白，像是老人的头发。

“在她的手心里发现的。”赵仵作说，“她死之前，紧紧攥着这根头发。攥得死紧，我掰了半天才掰开。”

云冽接过头发，仔细看了看。

很普通的头发。灰白色，有些干枯，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掉的。可它出现在一个死者的手心里，就不普通了。

“她死前说的那句话，”雷燚在旁边说，“她说‘我看见那个杀我的人了’。也就是说，她在厨房里，看见了什么人。那个人，就是二十年前杀她的人。”

“可她二十年前就死了。”云冽说，“如果她真的是转世重生，那杀她的人，现在至少四十多岁。她看见的，是谁？”

雷燚摇头，答不上来。

云冽站起身，走出厨房。堂屋里，那个老妇人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什么。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