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的尸体被埋在了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他的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个泥人——一个小孩捏的泥人。那是雷燚放上去的。他不知道许年的故事,但他觉得,应该放一个泥人。
那些曾经被噩梦折磨的人,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云冽知道,噩梦不会消失。梦魇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人心里有恐惧,梦魇就会一直存在。
也许在某个夜晚,它会再次出现,潜入某个人的梦里,用他最害怕的东西,把他吓死。
也许永远不会。
谁知道呢?
云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圆,月光如水银一般洒在地上。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声音一下一下,传得很远。
雷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头儿,许年死了,案子就算结了吗?”
云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算结了。也不算。”
雷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云冽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许年死了,可那个游方道士,还活着。也许在其他地方,还有他的替身。也许在其他人的梦里,他还会出现。这个案子,只是他留下的一个痕迹。”
雷燚沉默了。
云冽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手,有力,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想太多。睡觉去吧。今晚,应该不会有噩梦了。”
雷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云冽身上。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像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人。
雷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了。
云冽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梦里的那个小孩,捏着泥人,说“你们陪了我三十年”。
他想起那个游方道士,说“你是云冽,你是影,你是我的替身”。
他想起影说“你活着,就是真的”。
他想起阿无说“你是云冽,一直都是”。
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