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关上柜门。
转身走出后衙。
外面,阳光正好。
雷燚站在院子里,正和几个捕快说话。看见他出来,跑过来问:
“头儿,接下来干什么?”
云冽笑了笑:
“等下一个案子。”
雷燚愣了一下:“还会有?”
云冽点点头:
“永远有。”
七天后,下一个案子来了。
这回死的,是个年轻的书生,在城东一家私塾教书。他死得很怪——明明活着,却像死了一样,不吃不喝不动,眼睛睁着,可谁也唤不醒他。
云冽接过卷宗,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
雷燚跟在后面,问:
“头儿,这回是什么?”
云冽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出门,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驱散了换命案留下的凉意。
远处,有人在叫卖,有孩子在笑,有马车经过。
一切都那么平常。
可他知道,不平常的事,还在后面等着。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着的人,那些没说完的话,那些没了的心愿——他们不会消失。他们只会沉淀,堆积,等着下一个机会。
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站在该站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这就够了。
案牍库里,卷六的卷宗被锁进了柜子。
封条上写着:卷六·换命·终。
那三面铜镜,并排躺在柜子里。
旁边,又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钱。
那是云冽从乱葬岗带回来的。
他留着,放在柜子里,和那些铜镜、那些卷宗放在一起。
算是纪念。
也算是提醒。
提醒他,这世上,还有人等了三十年的等待。
提醒他,这世上,还有没说完的话,还有没了的愿。
等着他去发现。
等着他去听见。
等着他去完成。
窗外,天很蓝。
云冽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蓝。
下一个案子,已经来了。
【卷六·换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