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燚没有犹豫，当天就带人出城，去找那个山谷。

周画师说，那个山谷在青龙城北边三百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很少有人去过。他师父当年画那幅画的时候，曾经说过，那个地方，叫“画魂谷”。

雷燚带着十几个捕快，骑马走了两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山谷。

山谷确实和画上一模一样——雾气缭绕，不见天日，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树木和石头。山谷的正中央，果然有一座宅子，黑瓦白墙，看起来像是荒废了很久。

雷燚让人把宅子围住，自己带人推门而入。

院子里荒草丛生，落叶满地。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雷燚握紧刀柄，一步一步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全是画。

墙上挂满了画，地上堆满了画，桌上铺满了画。每一幅画上，都是一个人的肖像。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各种各样的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雷燚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幅。

他走近那些画，仔细看。忽然，他在角落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方画师。

那个第一个死去的老人，他的画像，就在这里。

雷燚的心猛地一沉。他继续找，很快找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死者——所有人的画像，都在这里。

还有更多的，他不认识的人。那些人的脸，有的安详，有的恐惧，有的悲伤，有的愤怒。每一双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他。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人，都死了。

都是被吓死的。都是被画里的自己吓死的。

而这个宅子的主人，把这些画，都收集到了这里。

“头儿！”外面忽然传来捕快的惊呼声，“这里有个人！”

雷燚快步冲出去。

宅子的后院，有一口井。井边，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雷燚握紧刀，缓缓走近。

“你是谁？”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雷燚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云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