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的验尸房里,七具失眼的受害者并排躺着。孙仵作已经熬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却还是查不出那些眼睛是怎么消失的。
“没有伤口,没有出血,没有外力作用的痕迹。”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就像……就像那些眼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可是这些人明明有几十年的视物记录,街坊邻居都证明他们以前是正常人。这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
云冽站在那些尸体旁边,沉默地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眶。
他想起自己卧房里的那面镜子,想起那双镜中人的眼睛,想起那诡异的微笑。
那些眼睛,是不是被镜中人“拿走”了?拿去了哪里?用来做什么?
“头儿!”雷燚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又出事了!城东李家,一家五口,全死了!”
云冽霍然抬头。
李家在城东算是大户人家,家主李员外做绸缎生意,妻贤子孝,家道殷实。云冽赶到时,李家大门紧闭,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员外倒在堂屋正中,胸口插着一把剪刀。他的妻子倒在卧房门口,脖颈有勒痕。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死在不同房间,死法各异。
但最诡异的是,五个人,都没有眼睛。
空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而堂屋正中的供桌上,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那镜子足有半人高,镜面光可鉴人,映出满屋的惨状。镜框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云冽走近细看,那些花纹里,藏着无数个小小的“画”字。
“全家灭门,只为夺眼。”雷燚的声音发颤,“这到底是什么邪祟?”
云冽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面镜子。镜中映出他的脸,平平无奇,沉静如井。可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镜中他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
那不是他的表情。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面镜子。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镜面的一刹那,镜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散尽,镜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面具,是师父穆怀远的脸。
镜中那人缓缓抬起手,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是他自己的脸。
云冽的脸,在对他微笑。
“你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我等了你很久。”
云冽的手停在半空,距离镜面只有一寸。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