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江湖传闻,奇功“移形换影”可偷天换日,互换两人身份。
六扇门总捕头云冽不信邪,亲手查验三具被剥去面皮的尸体。
却在第四具尸体的掌心,发现了自己独家内劲的灼伤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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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缠缠绵绵,到清晨也未歇,把青龙城泡成了一块湿漉漉的青灰色旧布。雨水顺着翘起的飞檐瓦当滴落,敲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声音闷闷的,像是敲在裹尸布上。
城西,螺丝巷。这地方窄得两人并肩都嫌挤,头顶是各家各户晾晒的衣衫、咸鱼,遮得本就微弱的天光几乎透不下来,大白天也阴气森森。此刻,巷子深处已被黑底金字的“六扇门”令旗封住,几名黑衣捕快按刀立在雨幕中,面皮绷得和身后的湿墙一样紧,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试图窥探的角落。
积水的地面泛着油光,倒映出晃动的火把和一双沾满泥泞的官靴。
靴子的主人蹲在一滩颜色可疑的水渍旁,对四周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和嗡嗡盘旋的绿头苍蝇恍若未闻。他穿着六扇门高阶捕头特有的玄色窄袖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油绸雨披,雨水顺着雨披的帽檐淌下,在下巴处汇成细流。这人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寻常,是扔进人堆里立刻找不见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古井,映着火光,却吸不进丝毫暖意。
六扇门总捕头,云冽。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稳,缓缓探向地面那滩水渍中心——一具勉强能看出人形的“东西”。尸体表面的皮肤大半不见,露出暗红发黑的肌肉和淡黄的脂肪层,被雨水泡得肿胀翻卷,边缘处残留的皮与肉分离,形成一种诡异的毛边。更骇人的是脸部,整张面皮被完整剥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窟窿,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类似蜡质的半透明物质,在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
“尸蜡化,”云冽开口,声音不高,压过了淅沥雨声,“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月以上。但这巷子每日人来人往,尸体直到今早才被发现。”
他身后半步,站着副捕头雷燚,一个满脸络腮胡、壮实得像座铁塔的汉子。雷燚眉头拧成疙瘩,瓮声道:“头儿,这已经是第三起了。死法一样,都是剥了面皮,诱发快速尸蜡,扔在这种热闹却又容易忽略的腌臜角落。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剥皮鬼’索命,还有人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邪功‘移形换影’又现世了,专偷人脸身份。”
“移形换影?”云冽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荒诞笑话,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偷几张死人脸皮,就能换成大活人大摇大摆?无稽之谈。”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蛟皮手套戴上。手套紧贴皮肤,不影响任何触感。他俯身,手指极其小心地触碰尸体裸露的腕骨,一寸寸按压、探寻。周遭的捕快下意识屏住呼吸,他们知道总捕头在干什么——云冽身负奇功,其内力名曰“九幽寒焰”,至阴至寒,又暗藏灼髓蚀骨的火毒,独特无比。他能将一丝内力渡入死者残留的经脉或骨骼,激发其最后残留的“印记”,有时甚至能“读”出死者临死前的片段感受或凶手内劲的余韵。只是这法子对施术者损耗极大,也极凶险,轻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