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知暖意
第四十章一抱解霜,此生最甜是此刻
天刚蒙蒙亮,薄霜覆在长街的瓦檐上,空气凉得清透,却不再刺骨。沈知意一整夜睡得安稳,醒来时窗缝透进浅光,心口那片沉郁,竟松了大半。
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拉开了书斋的门。
门外没有粥,没有便签,没有任何刻意留下的痕迹——只有陆则行,安安静静站在台阶下,一身薄霜,显然已经守了很久。
看见门开,陆则行明显一僵,眼底瞬间泛起浅涩的光,却不敢上前,只牢牢站在原地,声音哑得温柔:
“醒了?”
沈知意没说话,指尖扣着门框,目光轻轻落在他肩头的白霜上,心口猛地一软。
那是整夜未眠、守在门外的证据。
“你……”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更软,“站了一夜?”
“没有。”陆则行立刻否认,怕他不安,怕他有负担,语气笨拙地掩饰,“刚到,正好出早勤路过。”
沈知意没拆穿,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被霜气冻得微微发白的侧脸,很久很久,轻轻吐出一句:
“进来吧。”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让陆则行整个人定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眼:
“……我可以吗?”
“嗯。”沈知意侧身,让出门口的路,声音淡,却带着难得的松动,“外面冷,霜重。”
这是决裂之后,他第一次,主动邀他进门。
陆则行脚步都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步步走进这间他曾经无数次踏足、却被自己亲手推开的书斋。
屋内还是熟悉的墨香与纸气,暖灯亮着,烘得人浑身发暖。他站在玄关,不敢往里多走一步,规矩得像个认错的孩子。
沈知意转身去厨房,很快端出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面前:
“暖暖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同时微顿。
他的手暖,他的手凉,熟悉的触感瞬间击穿所有隔阂。
陆则行捧着水杯,指腹紧紧贴着杯壁,眼眶微微发红:
“谢谢你。”
“我不是原谅你。”沈知意先开口,把话说在前面,声音轻却清楚,“我只是……不想再跟自己较劲了。”
陆则行立刻点头,不敢有半点奢求: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逼你,不求你,不催你……你想怎么样,都好。”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安静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没有质问,没有冷漠,没有防备。
就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
空气柔软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过了很久,沈知意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陆则行,我昨晚,吃了你送的粥。”
“嗯。”陆则行心口一软,声音放得更轻,“好吃吗?”
“不好吃。”沈知意轻轻摇头,眼底却泛起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太淡了。”
陆则行瞬间慌了,语气紧张:
“那我下次……”
“不用下次。”沈知意打断他,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下一秒,他微微弯腰,轻轻、试探性地,将额头抵在了陆则行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