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陆则行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悔意,“我以为推开你,你就能少痛一点。”
“你以为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沈知意轻轻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陆则行,你不是不懂我,你是太信你自己。”
“你信你以为的成全,信你以为的保护,信你以为的为我好……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我想不想要。”
“我想等你,想陪你,想在你回来的时候给你开门,想在你受伤的时候给你上药,想在你警铃响的时候,安安静静等你回家。”
“这些,你都没问过。”
每一句话,都很轻,很慢,却像一把钝刀,在陆则行心上反复切割。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深情与克制,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
他毁了她的信任,摔碎了她的真心,葬送了他们唯一的可能。
“那现在……”陆则行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试探,“还能重来吗?”
沈知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晚了。”
“陆则行,晚了。”
“心死了,就是死了。”
“就算你现在把所有实话都说出来,就算你后悔,就算你道歉……也拼不回原来的我了。”
他说完,不再看陆则行通红而绝望的眼,轻轻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留恋。
背影清瘦而决绝,一步步走回暮色深处,走回那间再也不会为他亮灯的书斋。
陆则行僵在原地,站在空荡荡的巷口,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他的脚边。
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痛得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终于懂了——
有些错,一步踏错,就是终身。
有些心,一旦死去,再无回温。
有些话,说得太晚,便成了终身难诉的遗憾。
长街寂静,暮色沉沉。
一人归途,一人留守。
一句迟来的悔,换不回一句重来;
一次错误的放手,注定余生,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