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动,不敢应声,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死死憋在胸腔里,生怕门外的人听见屋内的动静。
他怕。
怕一开门,就看见那张让他崩溃的脸;
怕一听见声音,就彻底溃不成军;
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冷漠,在这三声敲门声里,彻底崩塌。
门外的敲门声,只响了三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没有催促,没有坚持,没有再靠近,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陆则行就站在门外,站在薄薄的积雪里,站在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前,指尖还停留在门板上,却再也没有勇气,敲下第四下。
他不是来求和,不是来道歉,不是来打扰。
只是清晨出早勤,路过巷口的早餐铺,下意识买了一份他曾经最爱吃的无糖豆浆和蒸山药,捧着温热的袋子,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了这里。
他知道,门不会开,人不会应,他甚至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把这份温热,送到他面前;
控制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再离他近一点;
控制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牵挂与愧疚。
三声轻叩,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勇气。
门内不应,便是答案。
屋内的沈知意,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彻底消失的动静,听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缓缓后退,一步一步,远离这间书斋,远离他的世界。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松开憋在胸腔里的气,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咳得浑身发软,咳得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掌心的便签纸,被泪水浸透,字迹模糊一片。
门外的早餐,依旧温热,却再也送不进那扇紧闭的门。
沈知意缓缓直起身,看着掌心那半页残破的便签,眼神空洞而决绝。
他缓缓抬手,将那张沾满泪水、满载温柔的纸片,凑到烛火旁。
微弱的火苗舔上纸角,瞬间蔓延开来,橘黄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屋里一闪而逝,将那行字迹,将那段温柔,将所有的心动与牵挂,一点点烧成灰烬。
灰烬随风一吹,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无迹可寻。
旧物已毁,前尘已断。
余温散尽,再无牵挂。
门内,泪已干,心已死。
门外,人已远,念已空。
从此,
便签成灰,早餐变冷,
纵有千般不舍,万般难忘,
也只能一刀两断,永世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