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不回来……”

“你受伤了……你流血了……你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断断续续的哭腔，砸在陆则行的心口上，每一句，都疼得他心脏发颤。

陆则行浑身一僵。

所有的疼痛，在怀中人扑进来的那一刻，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愧疚取代。他顾不得后背伤口被牵扯带来的剧痛，缓缓抬起手臂，用尽全力，紧紧、紧紧地回抱住了沈知意。

他不敢用力太猛，怕碰疼了怀里的人，却又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只能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稳稳将他锁在自己怀里。

“我在……”

“我回来了……”

“对不起，让你怕了……”

“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小伤……”

陆则行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沈知意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与珍视，一遍一遍，轻轻哄着，安抚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能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浸透自己的衣服，能感受到他死死攥着自己衣摆的指尖，冰凉又用力。

是他不好。

是他让这个人等得太久，怕得太久。

周围的消防队员们全都看呆了，随即又露出了然又温柔的笑意，纷纷默契地转过身，不去打扰这两个劫后余生的人。

长街上，晚风轻轻吹过。

暖黄色的路灯，恰到好处地亮起，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裹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沈知意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声音沙哑，只剩下轻微的抽噎，才渐渐平复下来。他依旧死死抱着陆则行，不肯松手，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颗悬了整整几个小时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平安。

真的平安。

他回来了。

陆则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耐心地等他哭完，等他平静。

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微微松开一点手臂，低下头，用沾满黑灰却无比轻柔的手指，轻轻擦去沈知意脸上的泪痕，指腹小心翼翼避开他细腻的皮肤，生怕蹭疼了他。

“不哭了，”陆则行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劫后余生的郑重与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沈知意的心尖上，“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这么久了。”

“知意，”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温柔照顾，是想牵你一辈子，想护你一辈子，想和你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那种喜欢。”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水到渠成。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陆则行再也不想隐藏，再也不想试探，只想把自己所有的心意，完完整整地捧到这个人面前。

沈知意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踮起脚尖，微微仰头，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回应了这场迟到已久的心意：

“陆则行，”

“我也喜欢你。”

“从你牵我的手开始，从你护着我开始，从你为我修书架、为我买早餐、为我赴汤蹈火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我等你，不是 obligation，是心甘情愿。”

“我怕你，不是怕危险，是怕失去你。”

话音落下，沈知意再次伸手，紧紧抱住陆则行，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长街寂静，灯火温柔。

浓烟散去，凶险落幕。

一场跨越生死的等待，换来了一句掷地有声的喜欢。

两颗孤单了太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相拥，再也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