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昨天未修补完的旧诗集拿出来,店门口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不是很重,却格外有辨识度,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沈知意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镊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脏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陆则行。
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脚步声。
沈知意强压着心底的欢喜与羞涩,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垂着眼睫,假装专注地看着纸页,可长长的睫毛却在不住轻颤,泄露了他所有的紧张。
陆则行轻轻走进书店,刻意放轻了脚步,怕惊扰到他。
他上午暂时没有演练任务,趁着空闲,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只是想再看一眼这个人,只是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也好。
陆则行没有走到工作台前打扰,而是在昨天常坐的那张凳子上轻轻坐下,距离沈知意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的侧脸,又不会给他带来压迫感。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落在青年身上。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沈知意纤长的手指上,他捏着细镊子,一点点将破损的纸页对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时光,神情专注而温柔。
陆则行看得有些出神。
他见过火场里浓烟滚滚的凶险,见过救援时生死一线的紧张,见过训练场上汗水淋漓的拼搏,却从未见过这样安静、这样细腻、这样让人心头发软的画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警笛,没有喧嚣,没有危险,只有日光、书香、和一个让他满心牵挂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终于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
四目恰好相对。
陆则行没有躲闪,眼底的温柔直白又坦荡,轻轻朝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让硬朗锋利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融化,像日光漫过心尖。
沈知意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差点碰倒桌上的浆糊碗。
“小心。”陆则行连忙起身,伸手轻轻扶了一下碗沿,动作稳而快。
指尖再次不经意相触。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躲开。
短暂的触碰后,陆则行轻轻收回手,声音放得极柔:“别慌,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不打扰你。”
沈知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他重新拿起镊子,继续修补旧书,这一次,心神却格外安定。
因为他知道,身后坐着的人,会安安静静陪着他,守护他,不会离开,不会惊扰。
日光慢慢漫过书斋,漫过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柔,漫过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陆则行就那样坐着,看他修补旧书,看他轻轻眨眼,看他偶尔害羞泛红的耳尖,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安稳又幸福。
他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也不会说什么浪漫情话。
他只知道,这个干净柔软的人,他想守着,想陪着,想一辈子,都这样待在他身边。
笨拙,又认真。
沉默,又滚烫。
这是属于陆则行独有的,最真诚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