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势汹汹,霸凌者们披着正义的外壳,以王木凌是小偷为由火速集结,无情地指责讨罚。
这一次下手更重,言语也更加恶毒,仿佛所有人从学习里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都找到了一个合理宣泄的出口。
而看似没有加入霸凌者的其他人,则继续低头或离开座位,悄无声息地走出教室,顺手关上了门。
所有人都以为,王木凌仍会和从前那样沉默,任由事态发展。
可这次他忽然开口了。
“我没有偷手机。”
“我没有偷手机。”
“我没有偷手机。”
……
霸凌者充耳不闻,围观者视而不见。
王木凌猛地起身,一拳砸在课桌上,又抓起书包,毫无章法地撕扯,钥匙、课本、捉弄他的昆虫树叶全都掉在地上,唯独没有手机。
这一做法并不能引起任何人的信任。同学们看着他,眼里只有困惑和疏离。
有人说他疯了,于是去找老师。
校方通知家长,可几天前他的奶奶刚去世,来的只有叔叔。
叔叔听完老师的叙述,没有多问,决定带孩子去看医生。
之后的事情变得异常诡异,王木凌突然被送进精神病院。
这一住,就是半年。
半年里,电击、禁闭、药物轮番上阵。病房狭小阴冷,床铺潮湿、窗缝漏风。天气一天天转凉,夜里他常被冻醒,白天的饭量又不足以支撑体力。为了少消耗一点,他只好抖着身子缩在被子里睡觉。
精神状态没有好转的迹象。
薄心一直皱眉,心里疑惑王木凌真的精神不正常吗?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怎么都不像一个疯子。
可如果他是被故意认为是精神病,那就很难自证自己是正常的。因为所谓的正常,会不会就是通过划出一小撮不正常的人来成立的?
人类向来热衷于分类,用最省力最粗暴的方式,把复杂的人塞进简单的标签里,好像这样世界就会变得井然有序。
薄心看得很难受,尤其这一天,精神病院起火了。
起火原因极其荒谬。
有人不知从哪听说丧尸来了,于是恐慌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人们尖叫、砸门,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大火便是在这场失控里被点燃的。
薄心她们很清楚丧尸真正出现的时间,比王木凌此刻所处的节点还要晚上两三年。但她们同样从历史书里知晓,在末日真正降临之前,人类会有一段时间在制造恐慌、自行崩溃。
王木凌就死在这场被谣言点燃的大火里。
起初火势并不凶猛,只要疏散得当,完全可以避免伤亡,问题在于没有人去逐一打开病室的门。
王木凌的房间在顶楼走廊深处。那时他刚服过药,意识昏沉,等他闻到异味,火焰已逼近这一层。
薄心注视着他醒来的反应。
他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理解发生了什么,迅速打湿毛巾与被褥堵住门缝,又试图利用一切可用之物破窗,然而窗户年久失修锈化,砸了好一会儿都没用。
烟雾很快充满了房间。他用湿衣物捂住口鼻,伏低身体,甚至期望会有救援。
他坚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被白茫茫的烟雾弄得窒息死了。
赵涵光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服药,保持清醒的话就会提前发现火灾,或许就能找到别的出口。
然而王木凌已确认死亡,变成如今这个正在移动着的异象区。
没错,这里还是异象区!就在两人意识到这点时,她们被攻击了。
身上开始感觉到热,甚至感到窒息,而这在之前根本没有过。
两人赶紧破窗。
可无论挥动什么武器,窗户都纹丝不动,扔掉武器,改为动手踢腿也没用。
其实进入王木凌的回忆世界后,这种无力感始终伴随着她们。
她们无法阻止张淑晓和王木凌被霸凌,无法改变家长、老师、校方对王木凌精神状态的轻率裁断,无法在火焰蔓延前将他拉出去。直到此刻,她们才发现连自己也无力脱身。
那股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令她们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
因为烟雾已先一步侵入肺腑,灼热顺着呼吸往身体里灌,意识逐渐昏沉。
赵涵光最先撑不住。她不停呛咳,脸上早已泛起气体中毒的迹象,作战服没有输送氧气。
而更要命的是,火势已经沿着门缝蔓延而入,正在吞噬屋内!
眼看这火快要烧到脚边,薄心咬紧唇,只好准备发动异能。
可就在这时,有人打断她发动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