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麻醉起效的时机很重要,她要在触觉消失时保持意识清醒,将自己蜷成一团,才能承受墙面反弹回来的捕猎网攻击,否则会被网给切碎。
墙面反弹回来的攻击果然比平常被捕猎网裹身时的冲击强出数倍,那股力道直接将她掀飞,狠狠撞向对面墙壁。
撞到时她没有感到疼,但事实上五脏六腑已经内出血。
所以如果这次不成功,她恐怕也没有下一次尝试的机会,会因为受重伤而死。
好在下一秒,她猛地穿过墙体,重重坠落在这白雾茫茫的地上。
砰的一声。她无比感动的听到了自己着地的声响,可接下来全身疼得她发出怒吼,因为被剥夺太久的痛觉突然恢复,所有感受一并回涌,连麻醉都没能麻痹这痛楚。
赵涵光吼得声嘶力竭,甚至从嘴里吐出血来,紧接着耳鸣、双眼充血,头昏脑涨,浑身难受至极。
她身上布满开放性创口,内脏受损得一塌糊涂,连一开始用拳头轻打墙面时,都被那反震的力量弄得骨头断裂。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伤得有多重,但痛楚让她清醒,让她还能保留意识,用探测镜看见金晟夕从房间里走出来。
金晟夕大概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什么,才会称赞她吧。
真强啊,如果换作是金晟夕被困在那里面,一定能更轻松地逃出来。
因为只消看仔细些,便能明白她居然发现那一动不动的窗帘也是出口,烧毁并炸了它就能逃脱!
如此犀利的观察力真叫人艳羡,而且出来后也没回头看过一眼,只是径直朝她这个伤员走来,确认她是否安好。
强者就是如此从容。
而所谓天才,只凭一个从容身影,就足以击碎凡人的心。
赵涵光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凡人,可当这样的强者给予她肯定时,也压不住心底那庞大的欢喜。
欢喜过后,她想到:“快去救长官她们。”
说出这话后,她已没力气去确认对方是否听见,晕厥前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是金晟夕,一定可以拯救所有人。
“小赵?小赵?”金晟夕喊了几声,叹了口气,“都这样了还能硬撑着交待事,佩服佩服。好好睡吧,后面就不用你操心了。”
背起赵涵光时,这具身体比想象中轻,金晟夕的神情柔和几许,而后拧眉快速扫视四周,朝某一处跃了过去。
~
薄心已经爬到瓶口处的光点。
原本在五十多米的高度时,她极力压制四肢的颤抖、自动屏蔽周遭的戏谑后,继续向上爬。
那些讥讽伤不了她,因为自从担任家主和长官后,这样的声音太多了,比这更直白也更恶毒。
谁让她的战力不及晴姨,管理能力亦比不上薄意奶奶,却偏偏成为薄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还被推至台前去指挥这世上最强的一支部队。
但没办法,薄家已经没什么人了。
思及此,薄心眼神暗了暗,随即自嘲一笑,重新审视目前的处境。
令人失望的是,光点不是出口,顶部也没有瓶口,而居然还是瓶壁,而且光点消失不见了。
诡异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按理说瓶身应当笔直向上,可在顶部这里却又折了个弯往外向下塌陷,折叠出一段去向不明的空间。
薄心此刻背贴在瓶顶,俯视那处折叠空间,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其中。
她下意识舔了嘴唇。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有时反复几次,连唇角破皮都浑然不觉。
可她没办法不紧张,实在想不到更稳妥的办法,最终只能选择以身涉险。
薄心取出一条由特殊材质制成的钢索,它拥有极强的黏性,能够承受高端武器的破坏,即便被切断,也会在瞬间自行粘合。
将钢索一端牢牢粘在瓶壁上,另一端扣进作战服的连接点。这是她唯一的保险。
深吸一口气,她探出脚跟进到折叠空间里,暂时没受到任何攻击。
由于什么也看不到,薄心只能把感觉交给双脚,一步一步向下挪。越往下越暗,越让人看不清这空间轮廓。
心脏鼓动得万分激烈,好在一直没受到攻击。
但折叠空间的通道逼仄且扭曲,她不得不嚅动下行。而且空间会骤然翻折,坡度陡然拔起成直角,迫使她以别扭的姿势继续向下。
她又开始舔嘴唇。
这个决定是对的吗?会不会走错路?说不定这里面更危险呢?
将手伸向钢索,只要按下装置按钮,它就会把她拉回顶部,回到暂时安全又看得清的位置。
然而除了黑暗本身,这里面又什么也没发生。薄心勒令自己别再慌张,继续向下爬吧。
她要找到出口。
她一直在心里计时,同时估算行进的距离,可越算越不对劲,因为已经明显超过了容器本身的高度。
可没想到下一步,她的脚就踏上了平地,而且外面还发着光!
薄心谨慎地向发光区域走去,结果居然是瓶底!
地面上散落的碎片,原以为是玻璃,实际是等身高的冰碴。
薄心狠咬下唇,猛地抬头用探测镜往上看,果然在瓶顶发现钢索的另一端。
她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花瓶房,而是一个克莱因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