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次有新任务:吃一千克葵花籽。
太荒唐了。
李逸感到一股被戏弄被支配却无从反抗的烦躁,可在每次完成任务后,看到奖励从食盆上滚落下来,堆积得越来越多时,那点烦躁却又会随之消散。
然而奖励带来的愉悦很短暂,烦躁却越来越甚,进而影响了入睡。失眠让他自发去到跑轮上,执行一项并不存在的任务,只为了等一声葵花籽落下的声音。
他听见了。
于是跑过去看,确认食盆里有葵花籽,才心满意足回到床上睡觉。
但那根本不是新的葵花籽,而都是那些没吃完的。
渐渐地,李逸每次入睡前都必须爬起来去跑跑轮,完成所谓的任务后会去看食盆,发现有葵花籽才放下心,继而昏睡过去。
如此反复。
他越来越难以入睡,吃得越来越少。
屋里没有镜子。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全部脱落,和地上的木屑混在一起;皮肤皱缩成一团,像个干巴巴的老人;四肢纤细,却要支撑一颗大大的脑袋,脖子还很细长,耷拉下来弯成弓形虫般的弧度。
他的异能也彻底失效,再过不久就会死去。
……
濒死的还有另一个人。
薄心选择了蓝色门。
门里是一座高耸透明的建筑物,像被安放进一根中空的玻璃柱里,玻璃柱外是一整片的蓝,看不见有别的人在。
薄心试图联络队员,又去呼叫金晟夕,都没有回应,只好努力淡定,明确下一步行动:寻找出口。
她重新观察周遭环境,发现所处的透明建筑并不是长柱结构,而是上窄下宽的柱体。抬头望向最上方,那里有个极小的光点,也许是出口。
薄心想看清那个光点,却从探测镜里只看到刺眼的蓝光,同时显示光点距离她有一百多米。
显然跳不上去,那就只有往上爬了。
她贴着透明墙面走完一圈,试图寻找凹凸不平便于攀爬的一面,可指下光滑的触感让她想到自己可能是在一只花瓶里。
上窄下宽,通体透明,那看来毫无疑问了。
可问题在于,哪来百米多高的花瓶?
薄心蹙起眉头,眉心那颗痣被挤得隆起,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开始向上攀爬。
瓶身极滑,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她始终没有向下看一眼,专注于手上脚下的落点,分秒必争地不断向上,很快爬完一半。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笑声,令薄心倏然停住。
“你看她爬得这么慢,和薄晴根本没法比。”
薄心眼睫微颤。
“这种水平也配当长官?呵,难怪会全军覆没,怎么还好意思活啊?”
“死吧,快去死,快点死啊!”
在无数指控的攻击下,薄心全身忽然没了力气,双手发麻,脚下发软。
五十多米的下方,不知何时立满了碎裂的玻璃碴,等她砸在这上面。
只要她松手,碎片会贯穿身体,必死无疑。
……
梁双杰也选了蓝色门。
但他一向谨慎,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因而做足准备才进到花瓶房后,尽管也注意到顶处像出口的光点,却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取出步枪,托在肩上,对准目标。
作为局里射击第一的作战人员,他分毫不差地射穿了光点。
可是,那光点只暗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原状,最后也没听到子弹射中任何东西的声音。
这意味着那里还真有可能是出口,可外面为何会如此空旷?
利落收起步枪,换成攻击力最小的手枪,他跳到门对面。
砰!
子弹射中门后却被弹回,似有自己的意识,直冲他的心脏射来!
他侧身跃开,额角滴汗。
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笑声。
梁双杰屏息竖耳倾听,试图从中捕捉有用的信息。可听得越久,四肢越发不受控地抖。一股寒意从作战服内层渗入体内,警报器同时响起。
作为特战组队员,他们接受过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训练,对低温的耐受早已远超常人。可眼下这股寒意显然非比寻常,令他恍惚间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身处冰河时代。
冷,太冷了。
他低头看向双手,皮肤失去血色,关节僵硬到发蓝发紫,本想伸手去碰,可早已冻结的手指突然发出脆响,丁零当啷的一节节往下掉。
梁双杰本该感到疼痛,可寒冷早已夺走了他的痛觉,并且反而开始感觉到热。
热,太热了。
这是体温调节中枢失效后令人产生的幻觉,大脑误以为身体正在被火烤。
于是他开始脱衣。
作战服被撕掉,暴露出全身古铜色肌肉,皮肤表层很快结了一层冰,冻得他像一座大卫雕塑。
寒意越来越重,皮肤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血肉,血液流淌不到地上就被冻成冰柱,令他看上去就好像从雕塑变成蜡像,简直惊悚,而他显然也必死无疑。
但在死之前,梁双杰庆幸自己提前发动了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