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楚无霜依言静养，服用了南衣给的几颗温养经脉的灵丹，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五感也愈发敏锐。她大部分时间在竹亭中打坐，或是翻阅听竹轩内留存的一些基础典籍，对这个名为“玄真界”的修炼世界有了初步了解。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修炼境界从低到高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云渺仙宗是玄真界七大顶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而南衣，当年便是以绝世天赋，在极短时间内修炼至化神期，被誉为宗门千年不遇的奇才，却因那场变故，被打落凡尘三千年。

三千年……楚无霜难以想象那是多漫长的时光。而如今归来的他，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她看不透。

第三日夜晚，月华如练，洒满竹林。

南衣来到楚无霜房中。“时辰到了。”

楚无霜起身，跟随他来到后山。这里有一眼天然灵泉，泉水呈乳白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与浓郁灵气。泉眼周围，已布置好一个复杂的阵法，阵眼处摆放着数个玉盒，里面盛放着散发着各色宝光的奇珍异草，还有几块颜色各异、能量澎湃的矿石。

“入泉，静坐阵心。”南衣指示。

楚无霜褪去外袍，只着贴身亵衣，走入灵泉。泉水微烫，灵气如针，细细密密地刺入肌肤。她依言在阵法中心盘膝坐下。

南衣立于泉边，神色肃穆。他抬手打出一道道法诀，没入周围阵旗与玉盒中的材料。

刹那间，阵法嗡鸣启动！无数道彩光从材料中射出，交织成网，将楚无霜笼罩。灵泉仿佛沸腾，乳白色的泉水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和药力，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呃——”楚无霜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每一寸骨髓，都像是被投入了烈火与寒冰交替的熔炉，被狠狠锻造、撕裂、又重组。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比当初跳崖的痛楚强烈百倍千倍！

她的皮肤表面渗出血珠，又被灵泉洗去，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旧的结构在崩溃，新的、更坚韧的骨骼在形成。

南衣目光紧锁着她，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但法诀依旧稳定地打出，控制着阵法能量的输出与平衡。他知道这有多痛，当年他自己经历时，也几乎心神失守。但这是必经之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楚无霜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都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怀中星髓传来的暖意，强行撑住。她不能输在这里，好不容易挣脱了轮回，走到了新的天地，她决不能倒在这第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两个时辰，却仿佛万年般漫长。

涌入身体的狂暴能量终于开始变得温和，痛苦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轻盈。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原本闭塞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变得坚韧通畅，丹田处，一点温润的灵光正在缓缓凝聚。

阵法光芒渐渐黯淡，灵泉恢复平静。

楚无霜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转，肌肤莹润如玉，比之前更胜一筹。她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感官敏锐了十倍不止，甚至能“听”到远处竹叶上的露水滴落的声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灵气光点。

她，脱胎换骨了。

南衣走近泉边，伸出手。

楚无霜借着他的手站起身，泉水顺着她湿透的衣物滑落。她脚步有些虚浮，是脱力后的表现，但精神却极好。

“感觉如何？”南衣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无霜试着运转了一□□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露出一抹真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很好。从未这样好过。”

南衣凝视着她的笑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落定。他取出一件宽大的干燥外袍，将她裹住，打横抱起。

“回去休息。三日后，我传你功法，正式引你入门。”

楚无霜靠在他怀中，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新的道路，终于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