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霜独自坐在亭中，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从中午到晚上，酒盏交替，琴声往复。这一刻，她恨极了自己的千杯不醉——如今连求一场醉，都如此艰难。她的十指早已在自虐般的弹奏中破损流血。

推开杯盏，她起身唱歌、起舞。

入夜，天宸帝返回，见府中一片寂静，远处隐约传来歌声，便问下人：“你们家小姐在哪？”

“回公子，小姐在亭中。”

天宸帝闻言，转身朝亭子走去。

此时，玄月带着神秘的光晕缓缓升起，透过树枝洒在楚无霜身上。她面容倾城，明眸皓齿，眉心那朵彼岸花似带着忧愁，又不似忧愁；嘴角勾起一抹笑，像嘲讽，又像冷笑；那双魅惑众生的眼里满是悲伤，又近乎绝望。齐腰长发用白丝带随意束着，在月色下翩然起舞。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微开，丰满的胸膛随舞姿轻晃，红裙、月影与优美的舞步交织，让她仿若月下妖精。

天宸帝静静站着，听她婉转微哑的歌声，看她纤腰轻旋、皓腕舒展。她眸含春水，顾盼生姿，倭堕髻上斜插的碧玉龙凤钗摇曳生光；肌肤娇嫩，容颜胜花，指如葱根，唇若朱丹，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魂。

他眼中炙热如火，这一刻，他放任自己沉溺在她的孤寂里，也放任她像藤蔓般缠绕住自己的心——哪怕刺痛，也甘之如饴。

她想要的自由，他给不了了。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失信于人，往后余生，无论她是否会爱上自己，她都只能留在他身边。

一曲舞毕，楚无霜眼神迷离地望着天宸帝，脚步踉跄地走到他跟前。她用染血的手指指着他胸口，酒气弥漫中开口：“天宸帝，你要对我食言了，对不对？我的自由，你不仅不想给，还要禁锢我，对不对……”话未说完，便闭上眼，缓缓倒在他怀里。

他拦腰抱起她，明知她已沉沉睡去，听不到回答，还是轻声道：“你说的都对，我不可能放过你了。或许你今生最大的错，就是走到我面前。让我爱上你，大概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