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会崩塌，水自流淌，人的性格一旦定型，若要转变往往需耗费数倍心力。而他们二人在前两世里，始终未曾有过改变。其实去责怪他们，也并无多少道理——毕竟那都是各自的选择，只是她从未在他们的选择之列罢了。

莫要说别人不会改变，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就像旁人不信她会改变一样，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有所改变。这一世，她只想远远躲开这些人，往后余生，与他们相忘于江湖。

在去往皇宫的路上，前两世的回忆不断在她脑海里翻涌。她必须仔细思索，与至高无上之人谈条件，除了拥有能被对方看重的筹码，还得具备豁出性命的勇气。

楚无霜行至皇帝白日临政的朝阳宫前，深吸一口气，随后跟在内监身后，一步步走进了朝阳宫。

“臣女楚无霜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楚无霜行跪拜礼，待听得上方传来“平身”二字，方敢起身，垂首立于阶下。

“抬起头来，说吧，什么事？”

楚无霜缓缓抬起头，望向阶上之人。四目对视的瞬间，她又赶紧低下头去。她曾远远见过这位旷古烁今、内通寰宇的帝王，知晓他手段冷厉至极，更有着世间无两的昳丽容貌。可这般近距离得见，还是叫她心头一震。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似含万种风情，眼底却深邃难测，叫人全然猜不透、看不明。楚无霜历经两世，早已习惯察言观色，可遇上这种全然看不出喜怒的人，心底总会莫名生出三分畏惧。

天宸帝挑了挑眉，有意思，这个女人从头至尾都没被他的容貌所影响。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她并非是以退为进想引起他的注意，而是真的没把他的外貌放在心上。他眯了眯眼，唔，不被他容貌所惑，又有点意思的人，确实值得他花些时间好好“消遣”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