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站在墓穴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沙漠夜晚的空气是凉的。那种白天被太阳烤透了的沙子,正在把储存了一整天的热量慢慢释放出来,裹着他,像一条温暖的毛毯。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身体也确实累。是一种说不清的、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累。
他一个人走进了一座陌生的墓穴。一个人面对七个沙元素生物。一个人找到了一卷可能对卢平有用的卷轴。一个人走出来,站在星空底下。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问他“你没事吧”。没有人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大脚板真牛”。
只有他自己。西里斯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开始往回走。叛逆号还悬停在他离开时的那片沙漠上空,隐形涂层开着,看起来只是一团模糊的、扭曲的空气。西里斯跳上甲板,一屁股坐在船舷边,从怀里掏出那卷莎草纸,放在膝盖上。
月光照在这卷莎草纸上,金线闪闪发亮。“莱姆斯,”他对着它说,“你最好给我好好用。我为了这玩意儿差点被七个沙人打死。”莎草纸当然不会回答。但西里斯盯着它看了半天,还是笑了。
他起身走进船舱,找出纸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詹姆:
“尖头叉子:
我到埃及了。这地方热得能把人烤熟,我怀疑我现在的肤色比你那个非洲大羚羊挂毯还深。
今天去了一个巫师墓穴,碰到七个沙元素生物。七个!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就是你、我、月亮脸、虫尾巴加起来还要多三个。
但我赢了。全靠你寄来的那个傲罗防御咒。虽然那个咒语本身没什么用(沙元素不吃任何咒语),但它震出来的冲击波帮我争取了时间。所以严格来说,是你救了我一命。请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吵架的时候可以用。
莉莉还好吗?告诉她埃及有卖一种特别香的香水,我买了一瓶,下次回去带给她。别担心,不是给她的,是给你的——让你喷喷,免得她老嫌你臭。
——大脚板
P.S. 我找到了一卷古埃及防护魔法,跟狼人诅咒有关。等我研究明白了再跟你们细说。”
第二封写给卢平——这封他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回忆那些壁画上的细节:
“月亮脸:
泉水收到了吗?有没有用?不管有没有用,你先别扔,等我回去再研究。
我今天又找到一个东西——一卷古埃及的防护魔法卷轴,上面画的那种屏障,我怀疑能帮你控制变身。具体怎么用还不知道,但我会把卷轴带回来。
墓穴里有点危险,碰上了七个沙元素生物。但我没事,别担心。
下一站去印度。听说恒河边也有不少古老的魔法传承。我会继续找的。你专心研究狼人权益的事,别操心我。我这条命硬得很,七个沙人都打不死。
——大脚板”
第三封写给彼得——这封写得最长:
“虫尾巴:
我到埃及了!今天去了一个巫师墓穴,碰到七个沙元素生物。你猜我怎么赢的?全靠你那个‘震开沙子’的小装置给我的灵感!
就是去年夏天你在院子里做实验那回,螺丝掉进沙地里找不着,你发明了个东西把沙子震开。我当时就想,沙元素也是沙子做的,给它一个足够强的震动,它不就散了吗?
结果真散了!虽然只散了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够我干好多事了。
所以严格来说,是你救了我一命。请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跟尖头叉子吵架的时候可以用。
对了,我在墓穴里找到一个小玩意儿——一枚金字塔符咒,据说是古埃及巫师用来守护墓穴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着挺有意思,寄给你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改良你的道具。
——大脚板”
写完信,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字塔符咒——这是他离开墓穴前顺手从石棺旁边拿的,小小的,铜绿色,大概只有拇指大。金字塔顶上刻着一只荷鲁斯之眼,底座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把符咒和信一起包好,走出船舱。沙漠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沙子的气息和一丝凉意。西里斯站在甲板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空,忽然觉得有点空。不是因为孤独——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而是因为刚才那些信。他写给詹姆和莉莉的未来;写给卢平的研究和挣扎;写给彼得的小发明和小店。每一封信都连着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一条正在往前延伸的路。只有他,好像哪儿都不连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活点地图。
地图在,记忆在,那些年一起熬过的夜、一起闯过的祸、一起跑过的月光,都在。
“下次,”他轻声说,“等我把路线探明白了,咱们四个一起回来。带上活点地图,把埃及所有的墓穴都探一遍。”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沙元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四人组。”他收起地图,回到船舱,躺在那张固定在墙上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下一站,印度恒河。
听说那里有古老的苦行僧传承,有漂浮在河面上的魔法灯火,有能洗涤灵魂的圣水。
他想去看看。那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