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的春天来得格外缓慢。三月的霍格沃茨,积雪刚刚融化,禁林的树梢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黑湖的水面不再结冰,偶尔能看到巨乌贼的触须懒洋洋地探出水面。但对于七年级的学生而言,这个春天意味着告别——最后一次考试,最后一次魁地奇比赛,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穿过那些古老的走廊。
詹姆·波特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前,望着远处的禁林,难得安静。
“又在发呆?”西里斯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只从彼得那儿抢来的巧克力蛙,“想什么呢?”
“没什么。”詹姆还在出神。
“骗谁呢。”西里斯靠在窗框上,灰眼睛带着了然的笑,“在想莉莉吧?”
詹姆没否认。他只是叹了口气,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西里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你说,一个人可以改变多少?”
西里斯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詹姆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五年级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在想。那天她说的话——她说我‘傲慢自大,被宠坏了’——你知道吗,她说的对。”
西里斯没有说话。
“我那时候就是个混蛋。”詹姆继续说,目光还停留在远处的禁林上,“欺负斯内普,在她面前炫耀,用那种方式……邀请她。”他苦笑了一下,“活该她拒绝我。”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现在不一样了。”
“是吗?”詹姆很认真的看着西里斯。
“你自己不知道?”西里斯看着他,“你不叫斯内普‘鼻涕精’了,也不在走廊里搞那些恶作剧了。你当上了男学生会主席,处理事情比以前成熟多了。连麦格教授都夸过你。”
詹姆转头看他,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注意到了?”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莉莉也注意到了。你以为她为什么愿意和你一起主持会议?为什么愿意在图书馆和你一起学习?”
詹姆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下去。“可她从来没有……她只是把我当学生会同事。”
“那你呢?你希望她把你当什么?”西里斯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詹姆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望着禁林那边,过了很久才说:“我想告诉她。毕业前,我想告诉她。”
西里斯点点头。“那就去。”
“如果她又拒绝我呢?”詹姆有些有气无力地说。
“那你就知道了。”西里斯说,“总比带着遗憾离开好。”
詹姆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西里斯勾起嘴角,“只是懒得说。”
两人一起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四月的一个周末,霍格莫德。莉莉和玛丽在三把扫帚里喝黄油啤酒,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玛丽在说她妈妈又寄了什么奇怪的零食,莉莉笑着听,但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
“你在找谁?”玛丽突然问。
莉莉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在看窗外。”玛丽狡黠地笑,“是不是在等某人?”
莉莉的脸微微红了。“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玛丽喝了一口黄油啤酒,“詹姆·波特今天也在霍格莫德吧?我刚才看见他和西里斯在蜂蜜公爵那边。”
莉莉没说话。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奶油泡沫正在慢慢融化。
“莉莉,”玛丽的声音认真了些,“你真的……对他没感觉吗?”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以前我觉得他就是个被宠坏的、自以为是的混蛋。但现在……”她顿了顿,“他变了。你知道吗,他真的变了。”
玛丽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了,对学生会的那些事情也很认真。上次他帮赫奇帕奇的那个新生找丢失的课本,找了一下午,一点怨言都没有。”
莉莉抬起头,看着她。“而且,”玛丽压低声音,“他对你是真心的。这谁都看得出来。”
莉莉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盯着杯子里的黄油啤酒,眼神有些恍惚。她想起五年级那个下午,湖边,她冲詹姆喊出那些话时的愤怒。她也想起后来那些日子里,詹姆一点点改变的样子——不再叫她“伊万斯”,而是轻轻地喊“莉莉”;不再在走廊里大声喧哗,而是默默帮她整理文件;不再用那种炫耀的语气说话,而是认真地听她讲每一件事。
她也想起另一个身影。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那双黑眼睛里曾经的温柔,那句永远无法收回的“泥
巴种”。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愈合。
“玛丽,”她轻声说,“如果一个人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他说了一句永远无法原谅的话……你该怎么办?”
玛丽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你已经做出选择了,莉莉。”
莉莉没说话。
“你只是需要时间接受这个选择。”玛丽握住她的手,“没关系。慢慢来。”
莉莉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詹姆和莉莉两个人。其他人——西里斯、卢平、彼得,还有几个七年级的格兰芬多——都去参加魁地奇告别赛了。詹姆借口说累了没去,莉莉则说需要整理学生会的最后一批文件。其实没什么文件需要整理。
詹姆坐在壁炉边,看着莉莉在书桌那边收拾东西。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头红发照得格外温暖。她
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动作轻盈而专注。
“莉莉。”詹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