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山里下了一场雪。

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大雪，而是轻轻的、柔柔的、像是给旧年送行的雪。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老松的枝桠上，落在庙门的铜铃上，落在石阶的缝隙里，悄无声息的，却把整座山都染成了白色。

我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些雪。

张起灵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些雪。

“除夕了。”我说。

他点点头。

“嗯。”

我转头看他。

他也转头看我。

四目相对，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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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们做了很多事。

先是贴春联。

春联是我前几天从村里带上来的，红纸黑字，写着“春回大地，福满人间”。我站在门口，举着春联比划着，他在旁边看着。

“正了吗？”我问。

他看了看，点点头。

我正要贴，他又开口了。

“歪了。”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正了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动了动。

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一点。

他在逗我。

山神爷在逗我。

我瞪他一眼，把春联往他手里一塞。

“你来。”

他真的接过去，轻轻一挥。

春联就贴好了，端端正正，不偏不倚。

我看着他。

他看着春联。

“好了。”他说。

我忽然笑了。

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

他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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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包饺子。

我把面和好，馅调好，擀好皮，开始包。

他坐在旁边，看着我包。

我包了几个，回头看他。

他还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

“看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说：“看你。”

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个闷葫芦。

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拿起一张皮，塞给他。

“来，一起包。”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皮，学着我的样子包起来。

第一个，皮破了。

第二个，馅漏了。

第三个，歪歪扭扭的，像个丑八怪。

我看着他的第三个饺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

那光里有一点委屈。

山神爷委屈了。

我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没关系，”我说，“越丑越好吃。”

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