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就冬立刻摇了摇头,“没事。没有事……不是。”说完,他再次垂着头,咬住嘴唇……
纪就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突然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还是很害怕……
“我好像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我就是……不是……”
看着纪就冬的样子,蒙瞰也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纪就冬这样的反应,也没想到纪就冬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且,此时他才意识到,纪就冬好像很在意“shi”这个音,但是,为什么……
蒙瞰也想不明白。
蒙瞰看着纪就冬,“你没事吧。”
纪就冬立刻抬起头看向蒙瞰,疯狂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
蒙瞰疑惑地看着纪就冬,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他试探着开口问道,“没事?你知道‘眉市’?”
纪就冬的头摇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我……你为什么总是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
蒙瞰皱了一下眉,抿着嘴,没有说话。
“眉市”,蒙瞰的确很熟悉。
蒙媚给人打“签”的方式,和位置,主要就在“眉”,所以,有一段时间,蒙媚会称呼她的“廊”为“眉市”,她的“廊”也会自认自己是“眉市”。
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与“眉市”这个词读音相近的词太常见了,很容易会造成一些麻烦——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有一段时间,蒙媚莫名其妙多了好多“廊”出来。因此,蒙媚就把这个词给废掉了。
这件事,甚至资深蒙媚的“廊”,夏满都不知道了,蒙瞰也早就忘了这件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纪就冬会清楚这件事,甚至还会因为这个词“紧张”起来……
蒙瞰看着纪就冬,突然觉得,纪就冬或许已经知道了关于“他们”的事,只是知道的不全面……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能进到梦榭中,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标”……
蒙瞰越想,越迫切地想知道纪就冬究竟知道什么……
蒙瞰皱起眉头,盯着纪就冬,“你是不是没‘睡’好,所以状态不太对?”
“我……我……”
其实,按着纪就冬现在的状态,蒙瞰不应该再拉他的“签”,但蒙瞰好像也被自己的想法扯住了——他一定要把纪就冬“拉”出来,问清楚……
蒙瞰看着纪就冬,“要不然,你再‘睡’会儿,补个觉,说不定……”
纪就冬抿了下嘴,“你别……我……你不要说话了。你安静一下,我……我求求你,安静一点……”
“你在说什么?什么求求我,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感觉到什么了?还是,你‘看’到什么了?”
“我……”
纪就冬眼前的一切再次变暗。
“我看……我不……我不能……”
纪就冬说着话,便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我……”
看着纪就冬几近痛苦的状态,蒙瞰张了张口,又闭上嘴,叹了口气。
虽说蒙瞰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将纪就冬“拼”好,但他也的确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激进了一些……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下来,“我们刚刚不还说一起玩游戏吗?怎么说,你还要玩吗?”
纪就冬抿了下嘴,也眨了眨眼睛,缓缓道,“也行……”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蒙瞰发现,纪就冬的“三决”好像短暂的恢复了一下。
也就一下。
但正是这一下,许多画面在蒙瞰眼前闪过,让正“看”着纪就冬的蒙瞰,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们第一次在梦榭中见面,第一次聊起关于梦榭的装修……
梦榭中的纪就冬,好像更自由,更活泼,也更愿意跟蒙瞰交流……
于此同时,蒙瞰注意到,纪就冬还留在身上的这部分“三决”中,竟然也有蒙瞰的“签”……
“为什么,你身上有‘签’,但是你进不去呢?”
因为蒙瞰说玩游戏,纪就冬已经缓了过来,但听到这句话,他再次皱起眉头,眼中写着迷茫,“你在说什么?”
蒙瞰看着纪就冬,摆了摆手。
想着……现在的纪就冬,还残缺大半,至少,也应该等他将梦榭中的纪就冬拉回来之后再问,或者,那时的纪就冬能更稳定一下。
又或许,蒙瞰觉得,既然两部分的纪就冬身上,都有他的“签”,那他去问梦里的纪就冬……会不会好一点……
这么想着,蒙瞰突然回想起在梦榭中的纪就冬曾经说过的话——
有些话,在梦里也不能说……
他直觉,纪就冬的确知道一些事,没有告诉他……
蒙瞰想事情想得出神。
纪就冬就微微偏着头,看着蒙瞰。
——有一个闪念,纪就冬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蒙瞰前面在说些什么。
但也就那么一下。
很快,纪就冬的意识便又恢复了那种——茫然。
与此同时——纪就冬观察着蒙瞰,突然觉得今天的蒙瞰很陌生。
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听不懂蒙瞰的话,又觉得应该能听懂蒙瞰的话,又好像……他其实已经懂了,但是那个“懂”,不在他这里,而是在,某个他意识不到的空间……
这么想着,纪就冬便觉得,蒙瞰似乎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透过自己,看向别人。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纪就冬突然就觉得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