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单方面和陈秀珠一家绝交了,走之前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往来。
回到岭南后,明允的寒假生活三点一线,起床、做作业、陪陈闽乐玩。
吃完早饭,明允起身收拾碗筷,李薇荣拦住让她去房间学习,被她摇头拒绝:
“不用小姨,我作业全都做完了。”
陈浩今天有个早自习,压根没回来吃早饭。
陈闽乐现在躺在客厅玩积木,笨拙地一个个搭上去,到最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零碎的积木崩塌,巨大的颤声……
李薇荣垫脚看看儿子,犹豫一会儿还是走进了厨房去。
明允就这样蹲在热水边洗碗。
她身子单薄,裹了棉袄还是看着瘦弱,马尾绑得高高的,修长脖颈往下伸,脖颈肌肤很白。
“小允……”
明允嗯了声,扭头看过来,手一直灵活擦拭着。
女人忽然结巴一下,眼睛不自觉想去瞟窗外:
“上次你姨父说的话,你就当他没说过。”
清洗的动作慢了一拍,明允眨了下眼,继续手里的活儿。
她知道李薇荣是在说房子的事情。
窗外的路面被雨水冲得发亮,路边几棵松树上堆满了积雪,没化,偶尔滴些雪水下来。
明允视线跟着下落的水珠移动,没吭声,她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姨,我只是觉得,房子是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知道我知道,傻丫头。”
李薇荣一直改不掉掉眼泪的毛病,没说几句就有些哽咽。
面前小姑娘反倒比她淡定。
“你相信我,小姨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房子,你知道的,我和姐姐最好,我怎么可能想着算计自己唯一的外甥女。”
“确实没想到陈浩当时起了这份心思。”
李薇荣呛了一下,再也说不出口。
她突然把住明允的胳膊,眼神很坚定。
像个循循善诱的讲师,迫切想要把所有知识点都浇灌到爱徒身上。
“总之你一定要加油学习,考出这个地方,等成年了他们就再也不能拿捏你了知不知道?”
她手指落在明允脸颊上,秀眉拧着,说得多了,好像也在透过她看着多年前的自己。
“你知道吧,小姨当年也是很优秀的,如果不是你外公外婆让我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你舅舅,如果不是听了他们的话嫁给陈浩,我现在也不用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小允,姐姐姐夫走了,这个家剩下的全都是吸人血的恶魔,你千万不要像小姨一样,你得飞出去,飞得远远的。”
女人眼圈彻底红了,小声抽泣。
明允不擅长面对这种局面,她歪开头,眼睛盯着地面。
是这样的,所以想要的东西一定得去争取,只要退让一步,接下来就会有无数的理由让你放弃。
明允不想当放弃的人,一辈子也不会。
“好。”
她点头,倔强又隐忍的偏开头,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咳咳——”
对方倏地咳嗽起来,手掌撑在她肩膀上。
气息波动很大,胸腔剧烈起伏着。
明允停了一秒,赶紧冲干手上的泡沫,抽出手帮她顺气。
突兀的声响炸破最后一丝宁静,明允脱下围裙,拉着李薇荣的手:“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
她个小姑娘,自己成绩不在意,反倒像个大人一样关心起自己来。
“我真的没事,上次去医院看过,就是普通感冒,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薇荣强颜欢笑勾了下唇,赶紧把明允推回去:“小允你回房间穿件外套吧,乐乐早上嚷嚷着想吃蛋糕,穿好一会儿陪我去蛋糕店逛逛?”
“嗯。”
明允答应她。
她的房间在楼梯玄关处,是陈浩以前用来堆积杂物的。
空间很小,一张床一个书桌,没有衣柜,衣服堆叠在床上。
明允脱下外套,多添了一件毛衣,冬日容易静电,聚酯纤维摩擦发丝,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也就是在这时候,桌上的小灵通亮了。
房间没开灯很暗,那抹光落在她脸颊上,明允走过去,看到宋铮的名字,没接。
耐心等到挂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再想什么,打开未接记录,发现对方拨了两次。
一个在今天早上十点,一个是刚刚。
明允垂着眼睫默了会儿,把手机放在枕头下,套着外套关上了门。
雪下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终于停下来。
街道清扫的大爷苦中作乐,哼着歌到公园门口,一眼看到长椅上坐着的小年轻。
少年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长腿大喇喇支着。
眼睛一直盯着手机,模样认真得紧,不知道在看什么国际大事。
还真得是年轻人啊,这么冷的气温也抗得住。
大爷砸砸嘴感慨两句,也没多管闲事,拿着扫帚去干自己的事儿了。
宋铮不知道坐在长椅等了多久,陈鸣杨帆几个人才姗姗来迟。
一群17、8岁的小年轻个个跟青松似的,跑得雪花飞扬,动静不小。
“等久了哥们!”
“怪这京州的破天气,下雪了打个车都慢吞吞的。”
陈鸣捶了人一拳,蹲下身系鞋带。
杨帆站在旁边,没看到宋铮有反应。
他推了宋铮一把,带着点为数不多的关心:
“你没事儿吧?”
“他能有啥事儿,帆,你也太小看我们少爷了。”
知道宋铮和明允没谈拢不高兴,但都这场合了,肯定是不能说丧气话的。
陈鸣系好鞋带站起来,贱兮兮的笑,“这次约了12班那几个畜生,上次联赛就仗着少爷不在狠狠欺负咱们,这次不得给他们打回去。”
“是吧阿铮?”
当事人没说话,垂眸捣鼓着手机,陈鸣嘿一声,干脆架上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