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学期眨眼而过，眼看到底。

谁来也怪，自上次走廊大闹一场被请进年级主任办公室后，徐嘉颜估计回去被家长警告了，最近一段时间收敛了很多。

明允这段时间为了市物理竞赛继续去宋铮家补习，陆禾阳好像家里有事儿，这段时间总是沉着脸，一到放学就不见人影。

京州下了一场大雨，冷空气夹杂着朦胧雨雾覆在玻璃上，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陈思远托着下巴，故作忧郁在上面写了三个字母。

“LHY——”

耳边压来的声音贱兮兮……

陈思远慌张扭头，同桌龇牙咧嘴哎哟一声：“不得了啊！”

青春期的男生嘛，总爱有事没事的在别人身上找点存在感。

比如莫名其妙做个投篮姿势，或者故意讨打惹别的女生注意。

“班长大人，您这是写心上人的名字呢？”

他声音响亮，前脚话音刚落，后脚齐刷刷的目光打量而来。

陈思远崩溃咬着唇，赶紧给那水雾抹干净，却又在忙里偷闲中悄悄别出一眼看向陆禾阳的位置。

和别的人不一样，对方压根没抬头。

一股不想被他注意却又渴望被他注意的纠结心理反复横跳，陈思远气急之下干脆给男生背上挥了个铁砂掌过去。

“闭嘴！”

“刘远洋你想死是不是！”

“啧啧啧，说几句还气急了，班长，你不对劲儿哦……”

一中课间操是按着班级秩序排队下楼，他们班在最高层，还有些时间打闹。

明允交完物理资料回来时看到陈思远正在被几个男生围着打趣，她二话不说推开他们挤进去，语气难得一次生硬：

“你们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啊？”

带头叫刘远洋的丝毫没有愧疚意思，无奈耸耸肩：“不是你们女生至于吗，我不就是调侃了几句……”

“再说不就是喜欢人吗，都敢写人家姓名缩写了还不许别人念了？”

明允睫毛颤了颤，心里瞬间响起某个人的名字，她扭头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一股力道把她挤到旁边。

陈思远哭着跑出教室了……

这时候广播上已经放起了课间操进行曲，明允赶紧去办公室向老杨请了个假。

理由是陈思远肚子不舒服。

“严重吗？你要不先把她带去医务室看看？”

毕竟一个班长，一个班里面乖乖女，老杨丝毫不怀疑请假的真实性。

明允瞥见他脸上关心的神色，心虚撇开眼；

“嗯，我正打算带她去。”

“快去快去！”

在厕所找到陈思远的时候，她蹲在洗漱池边捂着嘴哭。

看到明允来，哭得更大声了。

她眼睫毛被水珠沾得湿漉漉的，每次抽气，肩膀跟着颤抖：

“小，小允，你怎么来了？不跑操吗？”

“我跟老杨请假了，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明允蹲到她面前，很笨拙想要拉她出去。

“不要，太丢脸了。”

每次扯一点，对方就会拉更多回去，马尾轻扫过明允手背，她终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思远，厕所太臭了。”

“……”

“好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上周五你主动发消息问陆禾阳问题，结果他没理你？”

陈思远脸都要丢干净了，可怜巴巴捂着，声音低低控诉：

“别说了小允……”

“更可恶的是今天还被刘远洋那个贱人把人家名字念出来，咱们班首字母叫LHY的除了陆禾阳就没有别人了，现在谁都知道了，估计他也知道了。”

“你先别多想，先说问问题的事情，会不会他忙忘记回你了？”

“怎么可能！”

两个少女此刻并肩走在林荫小道，冬天已经不剩几片叶子，全是伶仃枯干。

陈思激烈地扭头过去，刚对上那双干净真挚的眼眸，卡在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又被她吞下去了。

他只是不想搭理她而已……

明允不懂的，陆禾阳只有对她才有空闲，对别人都没有空闲……

气氛一下压抑下来，两人沉默不说话，明允白色运动鞋刚踩上水洼里的小冰块，突然听到旁边无比悲惨的哀嚎声。

“我怎么这么可怜！”

“果然肥皂剧都是骗人的，什么湘琴植树，人家压根没给我机会喜欢他！”

“噗嗤——”

陈思远歪头，对上女孩凹陷的小梨涡，瘪了瘪嘴：“小允！你还笑！”

明允不置可否，双手环胸颇有副谴责的意思：“陈思远，所以你周末不给我发消息就是在看这些？”

“什么嘛，那不是学习压力大吗？”

看好朋友往前走，陈思远迈了两步追上去，挽着她胳膊：“那你呢，你喜欢什么电视？”

脑海里少女踩着自行车一遍遍背诵音乐单词的场景不由自主浮现，那还是初二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的，明允几乎脱口而出：

“你知道《垫底辣妹》吗？”

“不知道，关于什么，谈恋爱的吗？”

“励志的，讲的是一个学习很糟糕的女生被所有人质疑但还是相信自己，最后考上了期待学校的故事。”

“啊，那好没意思……”

陈思远听得没劲儿，眼神不自觉瞟到操场跑完操回去的队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