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民来到徐府的第二日,姜慧瑾便开始准备徐延竹的生辰,尽管自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大夫配给黄棉莺的药她依旧是亲自盯着,这让陈民有一些受宠若惊。
徐继民和姜慧瑾也做到了他们所说的认同,对他宛若亲子,事事件件都有商有量,面面俱到。
徐延榕也非常喜欢他,甚至是抱在怀里的徐延林看着陈民也是笑盈盈的,更别说还有徐延竹陪着,守着,给他托底,陈民在徐府几乎已是要星星得星星,还附赠一个月亮的程度。
可尽管如此,他仍旧无法融入这里,陈民觉得自己和这个四四方方的美丽院子并不适配。
不是人,只是房子的问题。
徐延竹看出了他细微的情绪,后两天他减少了和府上人打交道的机会,两人便总是和黄棉莺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枫树下,和在横溪村一样。
姜慧瑾和徐继民那边徐延竹也去打过招呼,院子里照顾的人便只有墨君和砚君两个书童,甚至是跟着徐延竹从小长大的另外两个书童,纸君和笔君也都因为陈民和黄棉莺并不熟悉,被安排在外院随时候命。
姜慧瑾和徐继民除了白天会不时过来探望以外,每日的晚饭也会带着徐延榕和徐延林一起,和陈民他们吃饭。
边吃着饭时姜慧瑾会给陈民讲一些小事,或是遇见的开心事,或是徐延竹儿时的趣事,都说给陈民听,试着和他拉近关系。徐继民则是坐在姜慧瑾的身边接着她的话一起描述,五岁徐延榕在饭桌上成了最安静的一个,她吃饭时不爱说话,只一个劲的吃饭,两嘴鼓鼓,她和黄棉莺坐的近,又自来熟,便靠在黄棉莺的身上,边吃饭边看着饭桌上的大人说话。
说到开心处,黄棉莺也会插几句,陈民和徐延竹更不用说,这种时候陈民会轻松很多。
八月三十一这日,徐延竹的生辰。姜慧瑾在徐府内准备了丰盛的席面,请了唱戏的班子,但来人只有亲眷,官场朋友全都未请,这是她和徐延竹商量的结果。
陈民和徐延竹站在戏台前说着话,短短几日,陈民被徐府上下养的活像个贵公子,穿着打扮全变了样子,盘头的簪子是白玉的,穿在身上的衣服是锦缎的,甚至还有暗纹。徐延竹也换回了原来在徐府的衣服,他爱穿绿,现在绿衣翩翩,脱尘的很。
徐延竹拉着陈民的手说:“来了好多长辈,你去我怕你不自在,你和阿奶现在这里坐着等等我,一会我就回来了。”
陈民点点头:“嗯,你快去,不用顾虑我。”
徐延去了另一侧和她爹娘一起迎客,陈民便和黄棉莺在戏台前的饭桌上找了个好位置坐下,身后是徐延竹特意留下的笔墨纸砚四君。
“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乐天伦。”眼前的戏台上唱词清亮,陈民听得半知半解,但还是按着自己的理解给黄棉莺说着,两人嗑着瓜子认真看。
陈民这桌零零散散坐了三五个人,大多是和陈民差不多或是年少一些的青年,正是爱看戏听曲的时候。年长一辈则聚了一堆坐在了另一桌聊闲话。徐延竹刚去和进门的徐继国打了招呼便往这桌来,路过陈民时递给他一手的翠果,正是徐继国给的。
戏台前开了七八桌席面,姜慧瑾本想和陈民坐一桌,来的太迟,只剩一个座位了,她便拉着徐延榕和徐继民去了徐继国所在的另一桌。
那一桌大多是些和徐继民同辈的长辈,不过姜兰玉也坐在其中,陈民和她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对视一眼对彼此笑笑。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这桌除了黄棉莺以外,清一色的同龄人,问身旁的徐延竹:“我们真不用和你爹娘坐一起吗?”
“不用啊,我过生辰不是我最大吗?”徐延竹拿着翠果要了一口含糊着说“而且我们家也不讲究这个,差了辈坐一起吃饭都不自在。”
坐在徐延竹身旁的徐延松也说道:“就是。这还是婆婆提出来的呢,还是婆婆有远见。”他伸手问徐延竹也要翠果吃,徐延竹小气的给了几个,他不满道“这么小气呢。对了,怎么不见姜二姑娘过来,他都去了另一桌了,你两不是订了婚约了吗?”
徐延竹闻言推了他一把:“我们两家要退婚了,你别说这个。”他说着往陈民挪了挪凳子“我成亲了。”
徐延柏愣了一瞬,吃在嘴里的翠果都没了味道,呆着脸点头:“爱看书,学问就是广啊。”徐延竹又推了他一把,他便笑笑,说道“你开心就行,不过照你这么说,这生辰只在自家办不就是来认人的?”
徐延竹点了点头,徐延松了然,他身后的徐延梅将两人的对话全然收入耳中。
徐延竹拉过陈民,对着堂兄堂姐介绍道:“陈民,横溪村人士,我的命就是他救的,对我很好。”他再指了指黄棉莺“我阿奶,你们也和我一起叫阿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