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民和阿长面对面盘坐在床上,陈民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那个射箭的男人是谁你知道吗?”他问道。
阿长定定看着他,今天夜里,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我知道,是藩容的皇子,藩容只有两个皇子,大皇子和他生父最像,而他们二皇子听传闻说非常羸弱,总是闭门不出。”
“那这是大皇子了。”
“嗯,他带的人一来,我们就落了下风了,我差点被被一箭封喉的时候,是我哥把我推了出去,正军吊着一口气带着我骑了一匹快马逃回城里,半路,他将我绑在马上,一遍一遍给我讲他给儿子取的名字,让我回来了,要去告诉他娘子。”
吴正军将前胸的箭尾用剑挑断,撕了衣服把徐延竹绑在马上,他在徐延竹的后面抓着缰绳,眼中湿润:“竹子,你要活着回去,你回去了,要去告诉我娘子,我娘子叫许如英,你记住了!我给孩子取了名字,长元,叫长元,吴长元!你定要告诉她,我真的把她的话记在心上了。”
徐延竹眼泪糊了一脸:“你别你别,我们能一起回去的,你自己去说啊!!!”
“傻子啊,我伤得可不轻,这箭......竹子...你要活着,我的娘子,孩子,要麻烦你了。”吴正军已经没了力气,身子软在徐延竹的身上,气息微弱,但嘴里断断续续一直念叨“叫吴长元.....吴长元...长元。”
吴正军在徐延竹的悲伤落了气,走过一段较为颠簸的路时,他瘫软的身子随着马的动作摇晃,跌下马去,徐延竹只能在马上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正军的胸口中了一箭,吊着一口气送我出来......我不知道最后战况如何,但现在看来,我哥真的是以命相搏了......”
“后来,我在马背上哭晕了过去,再醒来时,马停在我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在喝水,正军在马鞍下藏了一把匕首,我摸出来给自己松了绑,骑着马凭着一点残存的意志朝南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马累得不行了倒在半路,我也摔了下来,没有办法,就自己用脚走,我记得那天,我是在一个河边想喝点水,可能因为伤口一直没好好处理,也可能我真的太累了,我栽进水里晕过去了。”阿长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真是能直接喝个够了,再醒来我已经在村里的溪边了,刚好撞见你路过......”
陈民伸手把他抱进自己怀里,心里酸涩,心疼快溢出来:“你辛苦了,一个人遭了这么多罪。”
阿长把头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这个人身上的温度,和对自己千万般的爱护,其实在想起之后的瞬间他都还能撑住,直到陈民心疼他,他才感受到这些往事的钝痛,心似刀割般痛。
“嗯,我这一路真的好累。”
陈民的肩头传来一阵温热,他默默抱得更紧一些,安慰道:“那我们就歇歇,在我这里你可以走得慢些,我会等你。”
真的是,败给他了啊,阿长这么想着。
他手覆上陈民的背,再次开口:“阿民哥,我不会和别人说这些,就是想起来了,也不会说。”
“嗯。”
“那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阿长在陈民的怀里听见了自己渐大的心跳声。
陈民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回道:“我当然知道。”
阿长对这淡然的反应表示不信,手无意识抓紧陈民的衣服:“你真的知道吗?”
“我真的知道,”陈民稍微退开一些,低头看着阿长“你中意我啊,我知道。”
“啊,啊我,”阿长是真以为陈民不知道,都做好自己袒露心迹的准备了,甚至给自己整了一套话术,结果陈民平淡的往水里丢了个闷雷“我我我,你,不是,你怎么......”
他结巴这一下倒是给陈民整不会了,皱眉反问道:“你不中意我?”
“不是不是不是!中意的!我很中意你!”阿长被吓得忙解释,脑袋和手摇得像拨浪鼓“就是,就是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说啊。”
陈民都被逗乐了:“这要说啊,你每天睡觉就差扒在我身上了,我以为我们是互相试探两情相悦,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呢。”
“啊,是这样吗?”阿长有点懵。
陈民挑眉:“不是吗?我看村里都是两个人你情我愿水到渠成啊,我以为我们也是。”
“啊,我们也是吗。”阿长现在反应过来一些了,嘴角忍不住上挑,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憨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