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延竹他能接受战场的冷血无情和刀剑无眼,他相信自己有杀敌的魄力,但现在告诉他,他手上沾的血来自同族,他快疯了。
他望着自己的手,一瞬间感觉自己天旋地转。
吴正军的预感在听见徐延竹的结论的一瞬间成了断线的弦,整个人都在抖。
旁边的马勇和钟来皆是一脸愕然,不愿意相信的样子。
营帐内沉默良久,只能听见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徐延竹努力控制住自己,他定下神,道:“哥,那个女人。”
“多安排几个医工去看!照顾好了,但不要给她松绑,醒了立刻和我汇报。”徐延柏抬起头,他缓过来了“这段时间对周边村子的巡视加强,军营内部也要看好了,以防藩容奇袭。”
“被掳走的孩子,我要竭尽所能地找,据点所有女人的月份都不久,看着也就四五月,我不信都这么巧,他们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把孩子和待产的孕妇藏起来了,只要有就会漏出马脚,我一定会把他们的尾巴揪出来!”
夜里,徐延柏一个人呆在营帐也没点灯,今天的事情对他冲击很大,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又加重了。
第二天,女人醒了,五人一起去见了她。
她被换上了暖和的厚衣服,脸也被擦洗干净,只是眼神依旧空洞,没有光泽,看见五人本能地想冲上前,被拴住的手脚限制了她,她无神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仇视。
吴正军走向前一步,直视着女人的眼神:“我们见过一面,你记得吗,你想杀我。”
女人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被绑着的双手努力往前够。
吴正军微微皱眉,眼里有一丝不忍:“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来自哪里?今年多大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女人变调的咿呀声。
徐延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拿出一张地形图,走上前和吴正军并排,在女人的眼前将地形图展开:“你看,这上面的地方有你熟悉的?”
女人一开始并不理会他,依旧咿咿呀呀的叫着。
徐延竹将被袭的村子一个一个念给她听:“木桥村?梁平村?麻家村.......”
一个个村名念着,念得徐延竹心里都有些开始没底了,直到他念到靠东的一个村名。
“榕桥村?”
女人猛地回头对上徐延竹的眼神,徐延竹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形图上榕桥村的位置:“这里,你来自这对吗?”
女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形图,一个被红点圈起来的村落,她的情绪有了片刻的平静,不再咿咿呀呀的叫喊,说出了第一句话。
“顺着溪水就能回家,爹娘......在家里等我。”
徐延竹闻言看了一眼地形图,榕桥村确实有一条小溪。
女人的手不再握紧拳头想挥向他们,而是松开,指尖朝那个红点试探着,徐延竹见状将地形图向前送了一些。
徐延竹试探道:“你还记得你叫什名字吗?”
女人眼神空洞地重复了一遍:“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
吴正军柔声道:“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叫丫丫,丫丫...要回家吃饭了,爹娘该着急了......”
她说出这话时,神情恍若回到孩童一般,眼神都纯澈了一些。
五人都是一喜,能回话就是好事,就有康复的希望。而问出名字,他们便能去榕桥村打听,如果这姑娘还有亲人,事情会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