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军分开两根手指,露出眼睛看着徐延竹:“他们自从我进军营,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徐延竹:“这,我确实是爱莫能助哈。”
钟来:“说了这么多遍你不还是臊得不行,不过你要是不害臊了,我还不乐意提呢。”
马勇也搂上吴正军,发出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
“那老钟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进了军营?”徐延竹问道。
钟来没想到徐延竹这么好奇,还会问第二遍,不禁有些一愣。
“因为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技术,找不到好伙计,但要养家啊,我可不想我娘子过得不好,刚好藩容那边出了事,贴了告示,我就来了,军饷给的够高,就算我不在,月儿和我爹娘日子也能过得舒服自在。”
他粲然一笑:“何乐不为呢?”
“不过你别说,老钟还真来对了,他学功夫可快了,”徐延柏认可地点点头,低头又打了徐延竹头一巴掌“比你学得还快呢!”
“好嘛好嘛,真是,不能换个地方打啊,从小到大就打这。”徐延竹不爽地嘟囔着。
“怎么,不爽啊?”
“哪敢啊!我不和你们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被我哥一巴掌又一巴掌拍傻了。”
徐延竹匆匆收拾了一下面前的装了蘸酱吃食的碗,他本想自己拿过去,马小来跑了过来,从他手里全部接了过去,还朝他笑了笑。
他顺势回了营帐,其他几人在火堆边喝了一巡酒才陆续也回了。
自十一月率兵出征,到现在扎营已经一月。
这一月里,藩容那边断断续续有一些动静。处理着藩容周边的小动作,徐延柏也在为之后的战役做准备。可就在就在这几天,他们发现藩容派出了一小支队伍,杀进了附近的村子里,打杀了一部分村民,将粮食全部抢走,年长一些的青少年全部当场被杀,年幼的孩子更是一个不剩,全被掳了去。
徐延柏分出一支千人左右的队伍,安排马勇和吴正军在附近村子把守,提防藩容那边的动作,钟来统计人数,调查始末。
受伤的村民被接进军营安顿,里面不乏失去孩子的父母,军营里四处全是他们的哭声。
徐延竹来了军营这么久,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跟着上过战场。
今天,就是他的第一课。
徐延竹看着医工在人群之中穿梭,很多士兵也在帮忙,徐延柏也在其中,他眼神空洞,这些事,他比徐延竹见得多,尽管面上不显,手却微颤着。
心里痛苦,但未麻木。
徐延竹定了定神,皱着眉也开始帮忙,虽然情绪还未缓和过来,但条理清晰,手脚麻利,给村民包扎的手有力而平稳。
正如徐继民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判断,他的二儿子,心更定。
伤情处理的差不多时,徐延柏想先走,还没起身,被一个老妇人拉住了手,他看向那位老妇人,花白的头发里只有零星少许泛着黑,脸上的皱纹压得她憔悴,整个人都佝偻着。
“官爷,我孙女被掳去了,”她声音沙哑,比用最粗的石头磨心脏还痛“您能帮我把我孙女救回来吗?”
徐延柏鼻头一酸,握住她的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老人家,等养好伤,往南去,那边百民法已经落地了,日子会好过些。”
“我哪能往南去啊,我们退一些,藩容那边的人就进一些,一直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些人在这生,在这长,在这老。
树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扎根的土地,它们共生共存,根脉长在这,靠这的山水滋养,老树死去,是要反哺这片生养它的土地的。
徐延柏沉默着,老妇人握着他手的力道重了一些,眼泪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滑下来。
“官爷,救救我孙女吧。”
徐延柏紧抿着嘴,舌尖尝到一股血腥味,他抽出手,按着老妇人的肩膀坐下:“我尽力。”
说完他快步往营帐去了,路过徐延竹时对他吩咐道:“去通知老钟他们来我营帐,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