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手札的发现与夜游适的同步分析,让霜雪成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与紧急性已远超常规。他没有等到下次调查队集结,而是在次日清晨,直接请求面见艾尔维拉女士。
在“静谧庭园”那间充满沉静氛围的会客室内,霜雪成简要汇报了他在图书馆的发现——隐去了手札的具体细节和“影子频段”的信息来源,只说是基于自己对“深纹”理论的研究和“万律谐音”的独特感知,在典籍中发现了可能与当前雾湖异动相关的古老记载,并提到了“规则拓扑场”、“星流汇于雾渊之眼”等关键概念。
艾尔维拉女士听完,那双深邃的眼眸长久地凝视着霜雪成,目光中既有审视,也有一种近乎沉重的了然。她没有追问信息来源的细节,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发现。
“你触及的,是学院最高机密之一。”艾尔维拉女士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渊眼’确实存在,它并非传说,而是雾湖形成之初便沉淀下的、最古老的几条‘原初深纹’交织而成的核心节点。因其形态与影响,被先贤们称为‘雾渊之眼’。它象征着雾湖灵韵体系的‘源头’与‘归处’,也是最大的‘不确定之源’。”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永恒流动的雾霭。“你发现的手札记载,属于一个早已消散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学派——‘调律贤者会’。他们并非阿瓦隆的建立者,但在学院早期,曾在此进行过为期不短的隐秘研究。他们的核心课题,正是试图理解和‘调控’渊眼,利用一种他们称之为‘万象织理’的技术——即你所说的‘规则拓扑模型’。”
“贤者会最初的目标是崇高的:稳定渊眼周期性的‘潮汐涨落’,防止其过度活跃引发雾湖乃至周边区域大规模的规则紊乱。他们取得过部分成功,但也逐渐触及了技术的危险边缘——他们发现,‘织理’之术不仅能稳定,更能‘唤醒’和‘引导’深纹的力量,甚至可能将其用于超越当时认知的目的。学派内部因此产生分裂,激进派试图进行更深入的‘共鸣实验’,而保守派则担忧引发不可控的灾难。”
艾尔维拉女士转过身,看向霜雪成:“记录显示,在学派分裂、实验被强制中止前,激进派似乎已经完成了一次不完整的‘织理构型’布置,并将其核心‘谐振键’埋入了雾湖深处,与渊眼建立了某种程度的潜在连接。随后,学派因内讧与意外消散,关于‘谐振键’的具体位置和最终状态,成为悬案。那句谶语‘弦已绷紧,键已置入’,很可能就是指代此事。”
霜雪成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雾湖之下,不仅沉睡着古老的“渊眼”,还可能埋藏着一个未完成的、甚至可能处于半激活状态的古老“拓扑场”装置(谐振键)。近期雾湖灵韵环境的微妙变化,或许正是外部条件(星流?)逐渐契合,开始微弱地“拨动”这根紧绷的“弦”,进而通过那埋藏的“键”,影响了“渊眼”的沉寂状态!
“那‘星流汇于雾渊之眼’……”霜雪成追问。
“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星象与灵韵潮汐的复合周期。”艾尔维拉女士神情凝重,“根据古老星图与地脉记录推算,下一次符合条件的‘星流汇聚’窗口期……就在未来三十到五十个雾湖日之内。其峰值可能持续数日。”
三十到五十天!时间比预想的紧迫得多!
“学院目前的准备和应对策略是?”霜雪成沉声问。
“监测网络已全面强化,重点关注渊眼周边及可能存在的‘谐振键’反应区。”艾尔维拉女士走到霜雪成面前,目光锐利,“你和你所在的调查队,任务优先级提升。你们需要在窗口期到来前,尽可能定位并评估‘谐振键’的可能位置与状态,至少确定其是否已被激活、以及激活程度。这将直接决定我们后续是尝试‘稳定隔离’,还是必须做好‘紧急干预’乃至‘部分撤离’的准备。”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霜雪成,你的能力在这场探查中将至关重要。‘万律谐音’对规则层面异常的敏锐,你自身融合多星域经验的独特视角,或许能发现常规监测手段忽略的线索。学院会给予你相应的临时权限和资源支持。但你必须明白,深入接触贤者会遗留的‘织理’结构和接近活跃的‘渊眼’,风险极高。你有权拒绝。”
霜雪成沉默了片刻。拒绝?意味着将可能的灾难交给别人,而自己退回相对安全的区域旁观。这似乎很符合他“退休猫生”的理想。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不仅仅是因为责任或承诺,更因为一种深植于本能的东西——对“真实韵律”的追求,对“系统核心漏洞”的探究欲,以及,对那些分散在星海各处、正为同一张无形之网而努力的同伴们的……某种无言的信赖与呼应。
“我参加。”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需要什么额外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