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锋站在郑知雪另一边,他能感受到身侧女孩几乎凝滞的呼吸,以及那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他又侧目看向时钰,声音同样低沉:“你倒是很平静。”
时钰微微偏头,目光与郑知雪短暂相接:“我也没想到,事到临头,我会这么平静。”她顿了顿,“大概是恶心远多过愤怒。”
台上,王守林的演讲进入高潮,他激动地宣布项目首期已获得“巨额战略投资”,并与两家知名机构签署了“意向合作协议”,即将盛大启动。掌声响起,但仔细听去,这掌声更多是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王守林却仿佛沉浸在自己营造的辉煌中,满面红光,频频向台下颔首致意。
时锋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低声道:“一会儿,大杀四方?”
时钰轻轻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杀,是要杀的。但就算亲眼看着他们楼塌了,也依旧不爽。太便宜了。”
郑知雪接过话,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王家做的孽,何止是对郑家。他们用不正当手段攫取第一桶金,扩张过程中欺行霸市、挤压中小企业,为了利润在建材、食品供应链上以次充好……桩桩件件,哪一桩背后不是普通人的血汗和健康?今天倒下的,不该只是一个偷窃郑家产业的罪名。” 她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却如冰面下的暗流,一瞬间涌动着释然与解脱。
“不过,今天之后,他们不会再激起我的情绪了。”
她看向时钰,眼神笃定:“姐姐,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时钰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毫无温度:“早就等不及了。”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上,“这几年布局传媒公司,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掌握话语的主动权,而不仅仅是被动应对。舆论的压力已经全部就位——现在,不是只有他们王家会玩这一套了。线上线下的材料,十分钟后就会同步释放。”
时锋深吸一口气:“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就在这里,看着。”时钰看向哥哥,“看着我们,怎么把偷走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也看着,他们怎么把自己作死。”
时锋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疑问或叮嘱,只是沉声道:“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钧锤炼,稳稳落下:
“天塌下来,有我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