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玉兰树下,赵坤泽和谢之筠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弦乐声悠扬,宾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整个花园笼罩在午后慵懒的氛围里。
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追逐着跑过草坪,手里拿着玩具飞机,玩得正欢。其中一个稍小的孩子跑得太急,没看清路,直直朝着赵坤泽撞了过来。
“小心——”谢之筠话音未落。
孩子已经撞上了赵坤泽的腿,赵坤泽手里的香槟杯一晃,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在深蓝色西装的胸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小男孩踉跄后退,摔坐在地上,手里的玩具飞机也掉了。他抬头看到赵坤泽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那片酒渍,嘴巴一瘪,眼圈立刻红了。
孩子被吓得大声哭了出来。
另一个孩子也吓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女士匆匆赶来。她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微变,连忙道歉:“赵总,实在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赵坤泽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酒渍,又看向坐在地上的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谢之筠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都是孩子,玩闹嘛。”他弯腰把小男孩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草屑,“赵总没生你们气。”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和另一个孩子一起怯怯地看向赵坤泽,小声但清晰地说:“对不起……”
赵坤泽这才开口,声音平稳,对着向他道歉小男孩:“没关系。犯错了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道歉以及解决问题,而不是哭。”
谢之筠赶紧对孩子家长说:“好了好了,去那边玩吧。”
女士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后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这一幕被站在客厅落地窗边的郑知雪看在眼里。她微微蹙眉,转身快步走向正在和几位长辈交谈的时钰。
“姐。”郑知雪在时钰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时钰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书房旁边的客卧衣柜里有一套新西装,深棕色双排扣的,本来是给哥哥准备日常穿的。你去拿给赵总换吧。”
郑知雪应声去了。她动作很快,几分钟后就回到花园,径直走向赵坤泽和谢之筠。
“赵总,”郑知雪声音温和,姿态得体,“衣服弄脏了,时钰让我带您去客房换一套。是全新的西装,您和时锋哥身材差不多,您试试看合不合适。”
赵坤泽看了她一眼,没立即回答。
时钰怎么不自己来?
但转念一想,她作为主人家,此刻必定在忙着招待各方来宾,分身乏术也是正常。
郑知雪看赵总没有动作,补充道:“衣服是时钰准备的,本来是给哥哥准备的。”
听到是时钰准备的,赵坤泽才微微颔首:“麻烦了。”
又问了一句:“生日礼物?”
“不是的,”郑知雪微笑,“是日常西装。”
毕竟穿别人的生日礼物不好。
郑知雪引着他往别墅里走,步伐不疾不徐,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她推开一楼客房的门,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毛巾和那套西装。
“您先换,我在门外等。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赵坤泽走进房间。客房布置简洁,窗外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柔和不刺眼。那套西装平铺在床上——深棕色的英伦风双排扣西装,用的是精纺羊毛面料,光泽柔和,剪裁讲究。领子宽度适中,枪驳领的线条干净利落,扣子是哑光的牛角材质。
他脱下弄脏的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拿起那套西装。
时钰准备的。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换上衬衫——尺寸居然很合身,肩线恰到好处。然后是西装外套,双臂伸进袖管,布料顺滑地贴合身体。双排扣的设计确实不是他常穿的风格,但镜子里的形象并不违和。深棕色衬得他肤色更显沉稳,剪裁合体,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平驳领的设计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复古的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