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阶顿了顿,而后摇头。
何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打自己嘴巴,“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沈玉阶微笑,“他确实不会这样,对阿朗也是,比较严厉。舒国公有可能是担心你被带坏了,所以出此下策。”
“可我不想啊,我都十七了,昨晚睡觉我特别担心今天起来有什么不对劲,还好没有。”何绥旁敲侧击说着,此时围在火炉前烤手。
突然他福至心灵,“元璞,还是你好。”
“嗯?”沈玉阶讶异道,“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也没给我气受,可我就是觉得,还是你好。”何绥颓丧着头,“我明明没那么多心思,非被人误解,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沈玉阶顺着他的话说:“有的人可能就是这样,容易想多,你不要放在心上,清者自清。”
“算了不聊他了。哎,我现在真的很想走出去。你看你现在当官了,而我呢,父亲说我还小,不能做官,可是很多人在我这个年纪都谈婚论嫁了,我想学着跟人打交道,多读点书,学真本事,而不是天天在家里。”
“读书……我倒是听说最近卢舍人和渔阳王回京,去净林书院了。他们两个说是要在那儿教一段时间的文武艺,你要不跟舒国公说一下,去净林书院学习?”
何绥感激涕零,“元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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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即将到日中,何恂跟同僚裴颢一起回来。裴颢跟他聊起儿女亲事,“你儿子也不小了,没想着谈亲事?”
何恂反应过来,裴颢这是想给自家小女儿说亲呢。
“他还小,在我身边教养几年再娶妻不迟。”
“你倒是偏心这捡来的儿子。”裴颢打趣道,“我们还以为你要娶妻呢,结果捡了个儿子,再不提了。”
“我记得你家这几个都还不大,这么快就要说亲了?”何恂岔开话题,他并不是很想回答裴颢的问题。
裴颢顿了顿,爽朗大笑,许是没明白何恂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年纪到了,不该成婚?玉郎二十了,剩下几个也差不多,算起来,都是成家的年纪啊。我就等着他们赶紧成家,人不都是这样?”
何恂默不作声,他不知为何,多少有点舍不得何绥。一旦结婚,何绥就要搬出去住,住在主宅也行,只是那样一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女人,不就疏远了?
可是看起来,裴颢压根不会这么想。
“你那个弟弟不也没成家?现在大周不成家独身修行的也有不少。”
“他?”裴颢无奈一笑,“他不一样。话说回来了,最近卢舍人和渔阳王要回来,少不得要去净林书院。我那个弟弟啊,也想着故地重游呢,他倒也是,多少年了还念着,我们裴家都不这样。”
聊完天二人分开,何恂回到家中。他望着空落落的院子,不禁想起何绥小时候特别喜欢在院子里玩,那时候何恂独身,没有妻子,何绥在也红火。久而久之,何恂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有儿子在家待着,担心娶妻回来会影响何绥的心情。
难不成真的要像裴颢那般放手,让何绥有自己的家了?
他刚回卧房,就看见何绥披着紫袍,趴在地上画画,一张又一张。
听到声音何绥抬起头,“父亲!”
何恂慢慢走了过来,“你最近喜欢画画了?”
“是啊,我去找了元璞,他说我画得不错,就是缺个好老师呢。”何绥旁敲侧击说道,“父亲,我……我想去净林书院了,听元璞说,渔阳王和卢舍人要去那儿,说不定我真能学到点什么呢!”
“你想学什么,我让他们过来教你便是。”何恂还是不肯松口,“我刚好也认得他们二人……”
“可是我想跟同侪一起学。”何绥可怜巴巴望着何恂,“父亲,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他干脆晃着何恂的胳膊软磨硬泡。
何恂拿他没办法,好在净林书院的人都知根知底,又都是读书人,不少权贵子弟,应该没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你以前不都是在家里学,怎么现在偏要跑出去?”何恂问。
何绥知道何恂不会同意,心里忽闪的火苗灭了。
一晚上何绥都没有说话,躺在床上背对着何恂就睡了过去。何恂忙完公务,看见何绥孤零零一个人,不禁想到白天裴颢的那句话。
难不成,真的要让何绥永远都呆在宅子里?何绥年龄上来了,和小时候不一样,不能像个猫似的养在家里。何恂怕他磕了碰了,又没有可能,何绥其实根本不怕那些?
过了一晚,次日清晨,何绥醒来。
何恂捧着碗茶看书,瞟了眼对方。
“你要去净林书院的事儿,我允许了。”
何绥不敢相信,从床上蹦了起来,“真的吗父亲!”
何恂波澜不惊,“穿好衣服,咋咋呼呼,像什么样。”
何绥一边嘿嘿笑着一边穿衣,还打了个喷嚏。何恂依旧放心不下,“你去了,要与人为善,不要耍小脾气,旁人不会像我这样惯着你。”
何绥高兴地跑到何恂身边,眼看老父亲没茶了,便毕恭毕敬为父亲斟茶双手捧上,“谢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