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旗把然沉浸在自己的人设中无法自拔:“嗐!镇国公他老人家一提到您要找宅院,我立刻就把这活儿截胡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这关系,我带您去找到宅院保准敞亮又划算,可不会让您被坑了去。”
海之曼才明白,今天丁二旗居然当真来当这个牙人的,惊讶道:“真的?您没开玩笑?”
丁二旗终于过够了牙人的瘾,解释道:“听说是您需要找宅院,所以我便想着帮您一起看看,万胜关这个地方我生活了很长时间,比较熟悉。但不瞒您说,家父家母在京城的确做过牙人,我打小跟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这些就都会了。”
海之曼和安伯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从未听他提起过家事,没想到他居然是出身贱籍,如此竟还能得封军职,必然不简单。
丁二旗倒是并不在意,将往事缓缓道来:“十二岁那年家中变故,父母俱亡,我流落街头,为了吃一口饭,偷鸡摸狗的事儿做了不少。直到有一次偷了回京述职的镇国公的东西,差点被他反手擒住,我自以为逃脱了,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老镇国公逮了回来,后被带到了万胜关,扔进军队里,这么多年便这样过来了。”
海之曼听的入神,安伯却听出了更多,道:“镇国公当年未必是没能擒住你,应当是故意放你一马,后又带你来边关,建立军功,他对你的爱护甚深啊。”
海之曼却是个煞风景的:“后面不是又把他逮回来了吗?”
安伯扶额,只觉得庄主这三个孩子的心眼子都长在大公子身上了,二小姐和小公子是没分到一点啊,但还是耐心为她解释:“当初若便把丁将军抓了,那这盗窃的罪名便在他身上洗也洗不掉,只有当初先佯装没抓到,后续再暗中派人将他接回来,这样他的身份自然就好安排了。今日如果不是丁将军自己透露,我们又怎会知道他这段往事呢?”
海之曼恍然大悟。
丁二旗颇为触动,过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经安伯一说,他才明白了镇国公道第二层好意,当即对安伯拱手道:“多谢您点醒。”
安伯摆手,示意这没什么。
随后三人便一道出门,仔细看了好几处地方,最终定下城北的一处荒弃的大院子。
这院子虽然荒弃了许久,但房屋并未损毁严重,稍微修葺一下就能住人,荒了的院子可以全部推平,弄成个小校场,供学生习武射箭。
海之曼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光俱隐,天空呈现出蓝紫渐变的梦幻颜色。
料想燕子恕应该是不回来了,海之曼心里有一点小失望。
正准备和安伯一起打道回府,忽见燕子恕一人一骑从不远处奔来,马蹄声哒哒脆响,马上那人放松坐着,外袍松垮地搭在腰间,肌理线条流畅的手臂虚虚握着缰绳,时而绷紧,时而放松,那批枣红色的马儿也像与他心有灵犀一般,自在踱步。
街道两旁隐隐有微光,时不时投射在他的身上,映得他仿佛从暗夜中走来,平添了一股异域神秘的美感。
海之曼就这么望着他,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就好像是相处很久的人,忽然察觉对方身上多了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气质。
燕子恕远远过来,就看见海之曼目光亮亮地的看着自己,待到靠近,她便仰着脑袋,一语不发,就这么盯着自己看。
像怀里抱着一只狸奴,不停地看你蹭你,让你觉得她可爱的同时又很想把头埋在她身上狠狠蹭回去。
燕子恕牵起嘴角,向她伸出手:“上来,我送你回去。”
海之曼如果有尾巴估计一直在摇来摇去,她面上不显,但笑意全涌进了眼睛里,搭上燕子恕的手,利落上马。
燕子恕又看了丁二旗一眼,示意他送安伯回去。
丁二旗一脸我懂的表情,用眼神回复他:交给我吧。
燕子恕还向安伯点头示意,海之曼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然后径自牵绳控马,带着燕子恕走了,徒留安伯一个小老头默默目送他们离开。
晚风中,燕子恕双手虚环着海之曼的腰,便任由她控马带着自己走,就这样在马上自在奔跑,好似一天的疲惫都被风吹散了。
“今日宅院看的如何?”他问。
海之曼:“唔……还行,找到了一个大院子,就是刚刚我们离开那个地方,稍微修葺一下就可以招学生了。”
燕子恕又问:“先生找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寻几个?”
海之曼像个快乐兜风的小狗,道:“都交给安伯去安排了,回头我跟他说,有需要让他去找你。”
燕子恕莞尔,促狭道:“你大哥将安伯派来,真是明智。”
海之曼回头瞪他:“你是不是在笑我什么都不会?”
燕子恕忍不住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轻声说:“没有,我在笑你可爱。”
“有什么好笑的……”海之曼脸红,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索性燕子恕没有继续逗她,转而和她谈起了和老镇国公商讨的事:“你之前说你们家有派商队往西域那边走对吗?能不能顺便让他们在西域的路上沿途放出消息,说万胜关这边不久之后要开互市,尽可能吸引西域的商队过来?”
海之曼:“之前去的商队都已经出发了,估计赶不上了,不如再派几队人出去,把这个消息散播开。但是这边真的要开互市吗?朝廷同意了吗?”
燕子恕:“还没有,只是希望能用这个消息,吸引一些西域的商队过来,看看能否从他们那里探听到克克的情况。”
海之曼:“哦,这样啊。那我和安伯说一下,让他尽快再派人出去。”
燕子恕:“嗯,可以不用走太远,能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就行,也不用说得特别笃定,商队之间这种似是而非的消息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
海之曼点头,又仰头问他:“那将来会开互市吗万胜关?”
看着她的眼睛,燕子恕心下一动,想要就这么亲一亲怀里这只狸奴的额头,但又怕把她吓跑,只能收紧手臂将她抱紧了些,道:“会的,我相信将来万胜关一定能像垂潞城一样热闹。”
本以为消息散出去后要过一阵子才可能有西域的商队闻风而动,来到万胜关。
但没想到,有一只特殊的西域商队,在还未听到消息时就已早早启程,赶往万胜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