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喂孩子吃药。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看着两人都背影,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俯身一跪,朝单木春的背影拜了拜。
单木春回来后,看到程师兄动容的目光,不禁有些小得意,但又不能当着护卫小队的面表现出来,只能笑着朝他师兄偷偷眨眼。
两人归队后没多久,燕子恕便带着五十人左右,亲自赶了过来。
经过时,燕子恕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未做停留,便径直往那个部落而去。
来到近前,燕子恕骑着玄鲸在这群人面前来回踱了一道,将他们的人都仔细打量了一番,开口以直接以克克语问道:“你们是回燕部落的人?”
为首的中年人一惊,显然未料到眼前的这人不但会克克语,还能准确叫出自己部落的名字,呆愣片刻后,犹豫答道:“是……是的,您是哪位大人?如何识得回燕部落?”
燕子恕没有回答他,冷冷问道:“你和你的部落从哪里逃出来的?”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冷酷,那中年人被这个问题问得汗毛倒竖,立刻跪地求道:“求将军饶过我们!我的部落在克克实在无法存活了,否则也不会冒死逃过来!”
说着,又膝行到燕子恕马前,仰头哀求:“我和我的族人什么都能干,只求将军能庇佑我们,带我们去万胜关,给我们一个安身之所,让我们能活下去,不要再回到克克过地狱般的日子!”
然而,燕子恕淡漠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们,是什么时间,从哪里逃出来的?回答我。”
见燕子恕不为所动,中年人只能如实道:“我们是昨夜凌晨,从落金坡南侧逃出来的。”
“那里是克克右帐的地盘,你们不可能逃得出来。”燕子恕将剑鞘压在中年人的肩上,“说,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中年人发着抖,将来龙去脉像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昨晚,右帐和左帐的大人们打起来了,连巡逻的人也被调走了,我们才得以趁乱逃了出来,我向巫神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的!”
燕子恕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倏而将压在他肩上的剑鞘收了回来,道:“万胜关不再接收从克克逃过来的部落里,你和你的部落只能在城外生活。”
中年人抬头,满脸惶急:“可是可是……可是城外……”
燕子恕接着他的话道:“城外并不安全,是这样。但你们别无选择。”
中年人不甘心,小心翼翼问道:“可是我之前,之前听说……并非如此。”
燕子恕:“之前的确是这样,但是现在不了。你们要一个安身之所,我可以在城外给你们划一块地方,你们安顿下来以后,会有人给你们安排活儿干。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燕子恕的声音不大,但几乎整个部落都听到了这个消息,一瞬间,大家颇有些绝望之感。本以为逃离了克克就能活下来,结果历经千辛来到这里,却依然漂泊无依,前途未卜。
领头的中年人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头应下:“我们留下。只是,将军,我和我的族人会被安排什么活儿?能……能活下去吗?”
他问得很委婉,但是燕子恕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直至此时,燕子恕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下来:“不用担心,既然答应了给你们一个安身之所,便不会让你们饿死。很多万胜关的百姓也住在城外,你们不必太过忧心。”
说罢,燕子恕便勒马回去,吩咐手下:“将这群人过一遍筛子,有问题的押回牢里等我审,没问题的就安排在东北处那块刚刚勘测出来的地方,和其他百姓隔开,也让他们种树。”
手下诧异:“让他们种树?也给他们发钱?”
“直接把钱换成粮食发给他们吧。”燕子恕又叮嘱道:“不许克扣,一旦让我发现有人克扣他们的粮食,军法处置。”
手下讪讪应下,便去安排了。
燕子恕安顿好这群人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万胜关,将此事当面禀告老镇国公,并将回燕部落的人带来的消息也一并说了。
老镇国公脸上不辨喜怒。
万胜关不再接收难民,是自上次细作纵火后新定下的规矩,为的是将城内的克克细作清剿一空,以便后续计划的进行。
但回燕部落带来的消息却让老镇国公有些意外。
克克左右帐的矛盾由来已久,但未料到的是双方矛盾已然激化到如此地步,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
海之曼倒是有些好奇,问道:“左右帐是什么意思?”
燕子恕:“克克的左帐右帐是克克最强的两个部落。”
海之曼:“那克克的首领是哪个部落的?”
燕子恕:“这一任的克克可汗出自左帐部落,克克可敦则出自右帐部落,按照克克旧俗,下一任克克可汗应当由右帐的可敦生下的儿子担任。”
海之曼了然:“那现在左帐和右帐直接打起来,看来克克可汗不想让来自右帐的儿子当自己的继承人。”
老镇国公答道:“你的推断很合理,但实际却是,这一任克克可汗的儿子,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