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恕听懂了海之曼的每一个字,也并没有觉得女子这样不够端庄矜持,只是被这样过于直白而热烈的人生给震住了。
在他儿时的记忆里,他族中的女子也是这般大方明艳,遇到喜欢的人就会展开大胆地追求,可像海之曼这样如此直接的,还从来没有见过。
回想起她在沙漠中精准找到自己的宿命感,他好奇到了极点:“那你是怎么选择,还是,还是找到了这些……被救对象的呢?”
这点倒是不难回答,海之曼立刻为他解惑:“我让我祖父帮我算的,他会算卦。哦!不过找到你的这次,是我弟帮我算的,他也会算。”
燕子恕:“……”
再次目瞪口呆,被震惊到失语,没想到海之曼是用这种方式,对自己尚不知在哪里的另一半展开精准狙击的,这实在是……
实在是如同定点抓捕一般的匪夷所思的话本桥段。
燕子恕忍不住认真端详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杀伐果断,实际上却有些大智若愚的少女。
月光流淌过她无辜明亮的眼睛,雪白细腻的侧脸,燕子恕的心头像是忽然多了一口涌泉,轻松自在的感觉源源不断地从这口泉中涌出来。
泉水在胸腔中回荡,他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随风飘散在温柔的夜色里。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看着海之曼的眼睛,郑重道:“海之曼,谢谢你找到了我,也谢谢你将我救出来。”
海之曼呆呆的,听见他如此珍重地向自己道谢时,抑制不住地脸红了。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救人的事情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两人却像是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当时被忽略的心动以及没能说出口的话,从新被晾晒在这皎洁的月光之下。
当晚,两人就这样在沙漠中游荡了很久。
海之曼讲述着她在无相山庄鸡飞狗跳的童年,以及在自己潞城征服四方时的见闻,当然,征服四方的细节被她狠狠美化过。
燕子恕则给她介绍万胜关城内的现状。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各自接下来打算。
直到不知不觉,晨光熹微,两人才打马往回赶。
自西门进城后,海之曼在一家客栈前停下来。
“我住在这儿,万福客栈。”海之曼下马,将赤蛟的缰绳还给燕子恕。
燕子恕抬头看了眼这家客栈,人来人往,楼宇气派,是万胜关一家十分不错的住店地方了。
但毕竟是家客栈,鱼龙混杂。
想张口让她去自己的宅邸里居住,但又意识到这样对于海之曼来说似乎更不合适。
正当他纠结之时,前方打马飞驰过来一个彪形大汉,正是丁二旗。
“燕将军!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去老镇国公府,灵春堂的老堂主已经到了!”丁二旗一脸喜色。
燕子恕惊讶道:“这么快?”
“今早刚入城,估计是连夜赶路过来的,一来到就立刻要给你看诊。”丁二旗发现海之曼也在,“齐姑娘!太好了,你们在一起,咱们一块走吧。”
海之曼索性也不回客栈了,就这样顶着一夜没睡的灰头土脸重新上马,三人往老镇国公府赶去。
在去的路上,海之曼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老堂主给出结果也是,流沙散无法解,那估计这毒当真是无人可解了。
海之曼甩了甩脑袋,拼命将不好的念头赶出去。她不相信,老天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如果……只是说如果,老堂主也无法救好燕子恕,那她……就杀进克克老巢!把下毒的人给揪出来!
很快,老堂主就给了她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太坏的消息:“流沙散之毒,可以解,但他体内的蛊虫,暂时还拿不出来。”
“蛊虫?!”
听到蛊虫二字,众人皆吃一惊。
“子恕的体内怎么会有蛊虫?之前他的身体明明从未有过蛊虫发作的迹象?”在场的众人中,老镇国公和燕子恕相处的时间最久,他还算清楚燕子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