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陆子晞几乎没见过他这么哭，一下子慌了手脚。他笨拙地脱下防护服，手足无措地看着弟弟哭成这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是他弟弟。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弟弟，是犯了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弟弟。

“别哭别哭……”他笨拙地拍着陆子宸的背，声音发颤。“哥不是骂你，就是……就是你怎么在这儿啊……”

吴琛站在一旁，表情冷了下来。

陆子宸，那个给姜默下毒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子宸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悔恨、绝望都哭出来。最后，他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他完全没半点隐瞒的讲述了了自己的经历，被宋晨星诱惑，给姜默下毒。

宋晨星明明告诉他那是让人虚弱的药，结果却是致命的毒药。他吓坏了，想逃，结果宋晨星派人杀了父母，还逼他偷了帝国的布防图。

“布防图？！”陆子晞原本悲哀不已，但是听到这三个字惊的声音都变了调。

陆子宸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嗯，我偷了！给宋晨星了……哥，我是叛徒，我害了爸妈，我害了姜默，我……”

“你告诉爷爷了吗？！”陆子晞抓住他的肩膀，急的声音发紧。

陆子宸拼命点头：“告诉了！我临走前给爷爷留了信！让他调整布防图！哥，我我只来得及做这个……”

陆子晞长出一口气，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父母惨死的事。

不能想，现在不能想也不敢想。

“你还做了别的吗？”他问。

陆子宸摇头，又点头。

“我……”他的声音更低。“我刚才故意打翻那管试剂……我认出你们了……我不想让你们被抓……

陆子晞看着他，忽然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够了。”他说，“够了。”

吴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走上前，冷冷开口：“你欠姜默的，不止这些。”

陆子宸的身体一僵。

吴琛看着他，一字一顿：“姜默被人下了药。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脑子里有了别人的记忆，我们需要解药。”

陆子宸愣住了。

“解药……”他喃喃道，忽然眼睛亮了起来，“我！！我知道！”

吴琛和陆子晞同时看向他。

“我在这里听说过那个研究！”陆子宸急切地说。

“他们研究了很多年，三年前开始正式使用的……有改变记忆的，有改变样貌的……我等级高，几乎所有研究都没对我设限……”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去偷！我去偷解药。”

吴琛皱眉：“你……”

“让他去。”陆子晞打断他，看着弟弟，“我相信他。”

吴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在这间储物间里躲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陆子宸填了一份材料申请，其中一个材料，就在存放解药的那个研究室里。

那个研究室里只有一个老头。

据说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来帮忙，但老头脾气古怪，看谁都不顺眼，最后全被他赶走了。现在整个研究室就他一个人，倒是落得清净。

陆子宸推门进去，面色平静得像往常一样。

老头正在显微镜前看着什么，头都没抬。

陆子宸走到材料柜前，打开柜门，假装在找自己需要的东西。余光却扫向另一个柜子，那个标着“神经记忆类·解药”的柜子，就在三米之外。

怎么拿到？

他一边慢吞吞地翻找，一边开口：“老师，今天天气不错啊。”

老头没理他。

“老师，您中午吃饭了吗？”

老头依然没理他。

陆子宸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食，那是他珍藏的帝国特产，一直舍不得吃。

“老师，我这儿有零食，您尝尝？”

老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

“你没常识吗？！”老头破口大骂，“这地方能带外来物品？！滚！拿了东西赶紧滚！”

陆子宸被骂得灰头土脸，讪讪地收起零食，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

但他没有出去，而是在门口停下，可怜兮兮地转过身。

“老师……”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家都不理我，我好孤独……我就想……就想有个人能跟我说说话……”

老头看着他，眼神毫无波动。

“拿了东西就滚。”他说，“别在这儿烦我。”

陆子宸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次是真的急的,他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实验器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