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像走钢丝一样，一次次与危险擦肩而过。

换装的时候差点被人发现伤口上的血不是联盟士兵的，列队的时候差点因为反应慢半拍被军官踹出去，上飞行器的时候差点被认出来！

但好在他们都挺过来了。

当盖亚之环的晨光透过舷窗照进来的时候，林枫和星澜已经混在联盟的换装部队里，踏上了这片中立星域的土地。

他们穿着敌人的军装，带着敌人的身份，走进了敌人的地盘。

而那些真正的帝国士兵，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虚空里。

而贺沉舟回到驻地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颁奖典礼庆功宴，还有那些虚伪的寒暄，他面无表情地应付完了所有。

艾琳娜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说盖亚之环那些小人对着联盟点头哈腰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明明胜的是我们！”她愤愤不平。

“他们居然还给联盟也准备了奖项，说什么公平竞技精神奖，呸！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借口！”

“行了。”贺沉舟淡淡开口，“回去再说。”

艾琳娜闭嘴了。她看得出来，贺沉舟的心情比她还差。

一行人走进帝国驻地的门厅。

值班的随行人员迎上来，脸色却难看得吓人。他走到贺沉舟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贺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人在哪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随行人员指了指楼上：“最里面的那个套间。”

贺沉舟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

艾琳娜和巴顿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去。乌斯将军也察觉到了不对，沉着脸紧随其后。

套间的门推开，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就是为了防止任何监听设备。

此刻，里面站着两个人，林枫和星澜。他们的军服上有血迹，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林枫？”艾琳娜惊呼，“你们怎么！”

“贺队。”林枫打断她，直接看向贺沉舟。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外围的帝国护卫舰队遭遇了联盟军队的屠杀，全军覆没。就在今天上午。”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艾琳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巴顿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乌斯将军的脸色从震惊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通红，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那是我的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那是我的直系部队,是我带出来的兵……”

巴顿一把抓住林枫的肩膀，“你说什么？！”

林枫挣开他的手，直视贺沉舟的眼睛。

“联盟动手了。他们在盖亚之环外围设伏，趁着大家参加庆典的时候，把我们的舰队全杀了。一艘不剩。”

“不可能！”艾琳娜的声音尖利起来，“中立星域禁止交火！这是写进星际公约的！他们怎么敢！”

“他们敢。”星澜开口，声音疲惫而沉重。

“我们亲眼看到的。十几艘战舰，全部变成了残骸。我们抢了联盟的衣服，混进他们的队伍，才逃进来。”

“畜生！”巴顿一拳砸在墙上，合金墙壁凹进去一个深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盖亚之环那些狗娘养的血债血偿！”

贺沉舟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尊雕塑。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贺队。”林枫看着他，艰难地开口，“我知道这个消息很难接受，但我们得冷静。”

“你亲眼所见？”贺沉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

“以性命起誓？”

“以性命起誓。”

贺沉舟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贺队！”艾琳娜想追，却被随行人员拦住。

“少爷说他要静一静。”那人低声道，“请各位不要打扰。”

巴顿急得眼睛都红了：“静一静？这时候静什么静？我要去找他,我要让他同意我行动，我现在就去宰了盖亚之环那群杂碎！”

“巴顿！”乌斯将军一声厉喝，震住了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等着。贺景卓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他们只能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林枫坐在角落里，一遍遍地在数据板上算着什么，手指快得只剩残影。

星澜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脸色越来越白。

“林枫”他低声说，“如果贺队他……”

“闭嘴。”林枫头也不抬，“别乱说。”

但他的手在抖。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驻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焦躁。巴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艾琳娜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林枫盯着数据板上的数字发呆，乌斯将军站在窗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