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为了掩护你们，现在一个重伤昏迷，一个生死不明下落不明！”

“你不为他担忧祈祷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庆幸不是你认识的人？你他妈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帝国军人的血性呢？恩将仇报都写在脸上了！”

星澜的厉声斥责如同鞭子抽在陆子晞脸上。

周围的幸存士兵也看了过来，目光复杂。

陆子晞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自私又凉薄。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干涩地辩解。

“我……我不是忘恩负义。只是……那个名字，和我弟弟的一样。”

“我弟弟他……他身体一直不好，前不久还中了毒，差点没救过来，现在应该还在帝星休养……我听到这个名字，又在这里，我实在是……”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是的，他庆幸不是那个他亏欠良多的弟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救援者的失踪无动于衷，只是刚才那一瞬的恐惧太过真实。

星澜听罢，怒气稍歇，但脸色依旧不好看，冷哼一声。

“就算不是你弟弟，也是一条人命，更是一个为了救你们而遇险的英雄！他甚至比你还小！”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林枫。

林枫正对着数据板上的模拟结果，眉头紧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一丝……苍白。

“怎么样？有线索吗？”

星澜抱着一丝希望问。

林枫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我扫描了残骸和附近区域的所有碎片。根据‘游隼’损毁时的姿态、爆炸冲击波方向、以及可能的抛射轨迹模拟……”

“姜默如果在坠毁前或坠毁瞬间因舱体破裂被抛射出去，最可能的落点区域是那片密集的、正在缓慢扩散的金属碎片带，或者……”

他顿了顿，指向平台边缘外那深邃无垠、漂浮着各种大小残骸的虚空。

“直接被抛入深空。无论是哪一种，以他当时可能的状态，在没有外部维生装备和保护的情况下……”

后面的话，林枫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清晰得残忍。

星澜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摇头。

“不可能！姜默他……他不一样！他之前……”

他想说姜默能从空间裂缝里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贺沉舟曾经的警告言犹在耳。

“一定有别的可能！我们再找！扩大搜索范围！”

“星澜，理智一点。”

林枫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

“附近平台区域，包括下面一些较大的残骸结构表面，我都做了初步扫描，没有发现姜默的生命体征信号。”

他看着星澜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补充道。

“有两种可能：一，他可能掉落到更深处、结构更复杂的废墟缝隙中，我的设备信号被屏蔽了；二……”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是说绝对没有生机，只是根据现有数据和物理规律，生还概率……极低。我们必须面对这个可能性，并向贺景卓如实汇报。”

“汇报什么？汇报我们把他的Omega弄丢了，而且很可能已经死了？！”

星澜激动地甩开他的手，声音拔高。

“我做不到！林枫，再找找！算我求你！他是我的朋友！”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陆子晞原本沉浸在复杂情绪中，此刻听到“贺景卓”、“Omega”几个关键词，如同被雷击中，大脑“嗡”的一声。

他猛地冲过来，这次不是抓星澜，而是直接抓住了林枫的前襟，眼睛瞪得通红，呼吸粗重，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说的姜默……是不是贺景卓身边那个Omega？！是不是陆家刚找回来的那个姜默？！说！”

星澜和林枫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住了。

星澜皱眉，用力将他扯开，挡在林枫面前，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贺景卓和姜默的关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一个边疆巡逻舰的普通士兵，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子晞被星澜的气势所慑，后退半步，但脸上的急切和震惊丝毫未减。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我是陆子晞！帝星陆家的孩子，姜默……姜默是我的亲弟弟！我能不知道吗？我只是……”

“我只是不敢相信，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应该在帝星吗？他的身体……”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恐慌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为姜默还在帝星，在摄政王府或陆家，或许仍然虚弱，或许还在昏迷。

但他绝不应该出现在这片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边疆战场，更不应该在一艘为了救人而坠毁的飞行器里失踪！

星澜和林枫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子晞的身份解释得通，他表现出来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也符合逻辑。

星澜想起姜默极少提及的家族，想起他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冰冷，对陆子晞的话信了七八分。

“所以，真的是他……”

姜默救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而对方直到此刻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