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舟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着,”贺沉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那种冰冷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你的能力太特殊。在弄清楚它的原理和极限之前,绝对不能再在人前使用精神力。一次都不能。”
姜默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这不是商量,是警告。”
贺沉舟继续说。
“如果你不想被拖进实验室,不想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棋子,就管好你自己。”
姜默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知道贺沉舟说得对,理智上明白这警告的必要性。
但情感上,那种被掌控、被限制的感觉,像针一样扎着他。
“……我知道了。”
最终,姜默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转身就去开门。
“等等。”贺沉舟再次抓住他的手臂。
姜默猛地回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还有事?”
贺沉舟看着他那副急着要逃离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和某种更深的东西翻滚起来。
他扣着姜默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你就这么急着走?”贺沉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
姜默用力想抽回手,但贺沉舟握得很紧。
“贺沉舟,”姜默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感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但这不是你对我发号施令的理由。松手。”
贺沉舟没松。
他看着姜默,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如今只剩下冰冷和戒备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疼得他呼吸一滞。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
几秒后,贺沉舟先败下阵来。
不是因为他想认输,而是因为他从姜默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让他心脏发软的东西,尽管它现在被包裹在坚冰里。
他松开手。
姜默立刻后退一步,揉着被捏红的手腕。
贺沉舟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哑:“……你还记得你来这里是为什么吗?”
姜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记得。
当然是因为贺沉舟那该死的、总是处在暴走边缘的精神力,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
这是他来这里唯一的目的。
姜默抬起头,看向贺沉舟。
贺沉舟也正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半晌,姜默硬邦邦地开口:“反正在这里是不可能。”
贺沉舟的眼神深了一下。
他其实根本没想过在这里做什么,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隔音再好也不是合适的地方。
但姜默这句话,这种带着羞耻和抗拒,却又不得不承认事实的语气!
还是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他看着姜默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那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僵硬表情,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很多个瞬间。
那时候的姜默也是这样。
遇到害羞或尴尬的事,就会拼命装镇定,好像表现得足够坦然,事情就真的不会失控一样。
贺沉舟觉得喉咙有些干。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默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羞恼又涌了上来。
他不再犹豫,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贺沉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出了门在走廊上,姜默走得很快。
吴琛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直到回到休息区的茶水室,吴琛才关上门,叹了口气。
“姜默,”吴琛斟酌着措辞。
“下次……尽量不要跟人动手。Alpha天生身体素质就比Omega强,这是客观事实。万一遇到真正心怀不轨的,你容易吃亏。”
姜默正在倒水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吴琛,眼神平静,但吴琛能看出那平静底下的不认同。
“吴琛哥,”姜默说,“我不觉得这种想法是对的。”
吴琛一愣。
“是,Alpha平均身体素质是比Omega强。”姜默继续说。
“但这不代表Omega面对挑衅就该退缩,就该‘认命’。如果每个Omega都这么想,那这个‘天生’的差距,就会变成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枷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
“这世上还有很多普通人,他们没有第二性别的分化,身体素质也有强有弱。”
“但他们从来不会因为‘可能打不过’,就放弃反抗的权利。”